第80章 明珠蒙尘不掩其芒(32)(1/2)
第80章 明珠蒙尘不掩其芒(32)
纪望辰眼里闪过担忧, 他听说过有种心理疾病叫厌食症,光听名字就能想象其煎熬。
哪怕沈明欢不是什么绝世天才,仅凭一个华国青年的身份, 也足够让纪望辰为他心焦挂念。
“你有让他回京都吗?”纪望辰说:“京都有最好的医院和医生。”
顾文景语气闷闷:“说了,他不愿意,他说他还不能回来。”
纪望辰眉头紧皱,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猛然凝重:“文景, 你确定明欢说的是不能回来,而不是不想回来?”
顾文景被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吓了一跳,“不不、不能吧?难道京都还比桐县危险吗?等等!”
他突然跳起身,焦躁地原地踱步, “明欢确实说过,他说他在这里才能做科研。”
桐县的条件绝对比不过京都,那间狭小的、昏暗的房间也不适合做实验。
可沈明欢就是宁愿忍受这种种不足也要留在这儿, 在他眼里, 京都到底危险到什么地步?
始终沉默装作背景板的徐翼忽然擡头,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顾文景。
“徐翼, 你有什么发现吗?”顾文景忍不住催促:“都到这时候了, 你就别隐瞒了。”
徐翼犹豫地开口:“我也不确定,就是有点怀疑……顾教授,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沈先生吗?”
这个句式一听就很有秘密。
纪望辰不由自主地挪动椅子靠近电话,江黎也坐直了身子, 急道:“徐翼,你大声点。”
顾文景想了想:“你说图书馆那一次?那次有什么特别吗?”
“我不是很确定。”徐翼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才迟疑地说:“当时明面上只有我们三个人,实际您身边还跟着还几个军人, 这您也是知道的。”
“他们都做了伪装,您进了图书馆之后,他们都在周围隐蔽起来了,但是……”徐翼语气愈发纠结:“我感觉沈先生发现了他们。”
顾文景也想起来,“所以那天他不只是看出了你的身份?”
这能代表什么呢?
这代表沈明欢有着敏锐的感知,以及他对军人特别熟悉和了解。
或者说,他真正了解的,是暗处的……间谍?
纪望辰不自觉地拿起手边的水杯润了润嗓子,转过头问江黎:“逸文教的?”
江黎神情恍惚,“我觉得逸文还没这种本事。”
“沈先生说他被间谍抓到过,可是间谍怎么会盯上他的?睦田村发生的事,连基地都还没收到消息。”
徐翼缩了缩脖子,快速地把剩下的话说完:“会不会,间谍盯上他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很多?”
所以他才会对此这么了解,因为他早已遭受了太长太长时间的折磨。
这话实在是有些恐怖了,如果徐翼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让沈明欢如此忌惮和恐惧的京都,岂非是这一切的源头?
京都是华国的首都,如果京都都被间谍入侵,如同菜市场买猪肉对着他们华国的人才挑挑拣拣,他们不敢想象这意味着什么。
纪望辰目光幽深,他摩挲着手上的杯子,“那我们来做个假设,假设——”
他深吸一口气:“沈明欢在京都时就被间谍盯上,而他有所察觉,为了保全自己,故意装成泯然众人的方仲永,表现得平平无奇毫不出挑,让间谍以为自己看错了人或者消息有误。”
“之后他报名支教,离开京都去了桐县睦田,这才敢放心拿出一些科研成果,没想到间谍也跟去了。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他自然寝食难安,所以才会经常生病,也吃不下饭。”
纪望辰声音淡淡:“可能我们身边出了内奸,我比较倾向是江黎周围的人,否则明欢单独寄给江黎的生日礼物,不会还要用野茶花来掩饰设计图。那个人,或者说那群人,一定是有能力拆开江黎的私人信件而不会引起怀疑的。”
“你们觉得,说得通吗?”
顾文景想了想,虽然很离谱,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所有事情都对得上了。
江黎总觉得纪望辰此时的神色有点可怕,他沉吟片刻,“为什么明欢不告诉我?”
“或许是他觉得说了你也不会信?”顾文景猜测。
江黎摇头:“不可能,这种事情我就算不信也会上报的。”
纪望辰垂眸:“或许是明欢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是隐约觉得自己被监视了,他担心说出来会打草惊蛇。”
纪望辰放下杯子,“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奇怪,裴舒出国前我们曾嘱咐过他低调行事,他是个听话的孩子,一直很小心,为什么偏偏在临近归国的时候被M国囚禁了?”
“我们曾经以为是裴舒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聪慧,可是,如果是有人把他在国内的表现透露出去了呢?”
顾文景怔愣片刻,“纪望辰,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确定,不过很有可能不是吗?”纪望辰说。
“二位对我华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你们身边的人都是经过政审和定期调查的,让其中混入奸人,是我的失职。”纪望辰声音愈发冷静:“抱歉。”
“……不是你的错,纪望辰。”失去学生的老人笨拙地安慰自己的朋友。
他不是全然没有怨气的,可他知道,如果他不说这句话,如果裴舒的老师没有亲口说一句“不怪你”。
——纪望辰定然会万分自责,会愧疚到无地自容,甚至于对自己苦苦相逼。
那是他志同道合的朋友,是与他为着同一个理想并肩奋斗的战友。
他怎么忍心呢?
“不是你的错,纪望辰。”顾文景一遍遍重复。
江黎再度向后仰倒,“怪不得……怪不得明欢有时给我交的作业乱七八糟,连最基础的定理都能弄错。”
原来是在暗示,是在求救啊。
“可是我没有看出来。”江黎长叹一声。
绷着脸的纪望辰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能看出来什么?”
顾文景气急败坏:“怎么当老师的?如果是我我一定能看出来。”
众人默契地用打闹掩饰内心纷杂思绪。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沈明欢多难啊?
他还这么年轻,因为过人的天赋被狼群盯上,此后连睡觉都不敢放松心神。
他第一次发现到自己被人跟踪时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也曾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是不是也曾无助地试图找人求助却无法述之于口?
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秘密,一个人承受着偌大的重担。
在最有资格意气风发的年纪里,敛去一身惊才绝艳的风华,甘心做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
在这个最需要人才的时代,看着别人指点风云,看着别人挥斥方遒,看着别人肆意出入实验室将设想化为现实……
而他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是否也有那么一刻觉得悲哀?
“是个好孩子。”纪望辰沉默许久,只能说出这么一个形容。
口齿伶俐在谈判场上无往不利的外交官,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言语和文字的匮乏与无力。
沈明欢应当很爱科研。
否则不会宁愿远离亲人,宁愿放弃优渥的生活条件,也要前往偏僻贫瘠的小山村,只为圆一个科研的梦想。
睦田村的小房间里一切都简陋,但就是这么糟糕的实验环境,也已经是他放弃所有之后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沈明欢应当也很热爱自己的国家。
否则不会费尽心思种下一朵不会枯萎的花,只为了掩盖揉皱的纸团里沉沉的爱国心意。
他为华国献上了一柄利剑,剑尖直指敌人的咽喉。他为祖国献上了一场暖风,助她翺翔于九天青云之上。
——那才是他想送的,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遥远的睦田村里。
沈明欢忽有所感,他从书案上擡起头,对着房门的方向皱了皱眉,“方鹏,方同志,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站在我门口做什么?”
难怪他总有一种被人盯着、被人念叨着的感觉。
方鹏睡不安稳,他于梦中惊醒两三次之后,终于决定放过自己。
半是兴奋半是惶恐,夹杂着对未来的深切期待,方鹏觉得自己需要吹吹风冷静一下。
推开窗便发现沈明欢的房间还亮着烛光。
这可不行,不好好睡觉对身体不好。
很有警卫员责任意识的方鹏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没想到就被沈明欢发现了。
他于门外劝道:“先生,您为什么还没睡?事情明天再做也是来得及的。”
“来不及,明天要进城。”沈明欢拉开门,“进来吧,既然你来了,我有事和你说。”
方鹏要是一直跟着,他明天怎么去找他的好朋友?
沈明欢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而后猝不及防地拿起旁边的□□对准自己。
“先生!”方鹏条件反射就要去阻拦,但显然是拦不住沈明欢的。
“先生?”方鹏看着沈明欢扣动□□的扳机,下一秒,他周围便亮起了盈盈的光。
像一个球,严严实实地把声明欢裹在了正中。
沈明欢按了按手上的戒指,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这是我的新成果,我叫它小防护罩,能阻挡大部分伤害,包括枪。”
他说:“所以你可以放心,我很安全。”
小防护罩是防护罩的削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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