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第59天（2/2）

林初继续往前走，第一个项目就是旋转木马。

过去的一些记忆让她对这个项目有点阴影，一个哆嗦，转身走了。

“不要相信马戏团团长……小丑也是马戏团的角色吧？为什么不能相信马戏团的团长，游乐园的院长，是那个小丑吗？”

小丑明显是游乐园的中心BOSS，但整个游乐园的故事和背景都不太清楚。

林初早就对副本的构成很好奇，空间和时间不能凭空捏造出来，那故事呢？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甚至南辕北辙的故事背景，也是可以凭空捏在出来的吗？

那对面那个系统，就不是什么游戏系统，而是什么编剧小说家吧？

“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林初问系统。

系统思考片刻，道：“融合吧，他们是带着能量碎片来到这里的，那些能量碎片与世界原本的人融合在一起，行程一个个与原本世界截然不同的故事……但故事人物和剧情，还是从中心角色出发的。”

“你可以理解为，另外一个系统给世界上的原住民编制了一个梦境，他们所在意的，失去的，都会在这个梦境里具现化。梦想得到权利的人，可能会成为国王，对现实失望，渴望幻想的人，可能真正前往魔法世界。”

“所以等有一天对面系统离开，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林初问道。

“是的吧。”系统也不太确定。

毕竟，经历过高山和大海的人，还能回归到原本的模样？

比如赖天衡之流，在副本里杀了那么人，任由自己的欲望膨胀以后，还能做回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吗？

这件事情的内核不管怎么想都很沉重。

被打破的镜子难以复原，被入侵改造的世界，恐怕也很难恢复本初。

但系统不太在意，他与每个人都有联系，跟每个人的联系都不太密切，他不怎么关注个体的存亡，更关心的是这个世界是不是能维系下去。

任由副本们自己发展，等所有副本全部都异化堕落之后，这个世界就彻底完蛋了。

林初是个人，她考虑的事情的角度与系统自然不。一想到自己认识的那些朋友，赖天衡、箱女、塞壬、兰斯、爱丽丝……可能都找不回自己从前的人生，她就打心眼里替他们难过。

也更讨厌对面的系统了。

想杀她不说，还破坏她朋友们的平静生活。

林初绕过一个个项目，都是很眼熟的，她之前做任务时来过。

那些危险项目自然不敢再去，转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在这样一个热烈的地方，独身一人的林初很快引起旁人的注意，有人凑了上来，笑眯眯地问林初：“小姐姐一个人吗？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陪你逛逛。”

放在平时，林初肯定会把这人打成奇怪的搭讪对象，并且坚定拒绝。

但这里是奇迹游乐园。

园规规定，不能拒绝热情的游客。

她又不想真的跟对方走，左右看看，发现旁白有一个帐篷，门是敞开的，便立刻道：“我要到那边去！那里好像是个鬼屋。”

一听是鬼屋，那人的表情变了。

林初一看，立刻假装热情地邀请他，他果然快速摇头拒绝，两人在帐篷门口拉扯半晌，林初还是放那人走了。

两人分开，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为了不被乐园规则找麻烦，林初走进那顶帐篷。

帐篷里没开灯，阴冷的风从最里面吹出来，林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抱紧自己。

此时，帐篷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初害怕道：“不会真的是个鬼屋吧？”

却听里面传来一声咳嗽。

听上去好像是个人。

林初大着胆子跟对方打招呼：“你好？”

对方无应答，她继续：“哈喽？こんにちは？？？”

“咳咳咳咳……”对方咳嗽得更厉害。

听声音，应该是个女的。

林初又问：“你怎么了？这是个什么地方？还营业吗？不营业的话，我要走了……”

她刚说完，那人立刻道：“别走！”

紧接着，帐篷里亮起一束火光，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坐在角落，卷起的发丝蓬松，几乎将她整个面部掩盖。

她擡起头，勉强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林初：……

这看上去不像个正经项目，更想走了。

女人却朝她伸出一只手，一边咳嗽，一边说：“咳咳，我是……马戏团的团长……我叫玛丽，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林初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语调古怪地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身份：“马戏团团长？”

玛丽充满希望地擡起头，看着林初：“向阳花马戏团，你听说过吗？”

林初一时卡住。

这位马戏团团长知不知道自己被写进游乐园的园规里？

她想了想，反问道：“向阳花马戏团？好像听说过……是那个即将进行表演的马戏团吗？”

“对对对，就是我们！”玛丽连连点头：“晚上八点，在音乐喷泉广场旁边。”

林初一脸忧愁地说道：“我也很想去观看马戏团的表演，但是我没有门票。”

“我这里有。”玛丽立刻低头，在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挑拣起来，终于，她扒拉出一张被染得乌黑的门票，使劲儿往林初手里塞：“给你，门票给你……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林初道：“什么吗？”

玛丽刚才还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冒出一丝恨意，语气都变得阴冷起来：“帮我杀了那个两面三刀，强占我团长之位的小丑！”

小丑。

那不是这个副本的中心BOSS吗？

林初露出疑惑的表情：“请问，你们之间有什么嫌隙吗？抱歉，我不是拿了你东西不帮你，我只是……您知道的，杀人毕竟是件大事，我至少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对一个好人下手。”

玛丽团长显然相信了林初的话，她充满恨意地跟林初说道：“小丑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儿，可我不知道他是个白眼狼！吃住都在我家，我还教他扮演小丑，在马戏团给了他一个职位，让他谋生！但他拥有人气之后，却反而将我赶出马戏团，霸占了原本属于我的财产！”

“他是个鸠占鹊巢的坏人！杀了他，是应该的！”

玛丽热切地看着林初：“只要你能帮我做成这件事，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报酬，很多很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林初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我还不认识那位小丑先生，我得先去马戏团看看他……这张门票给我，可以吗？”

“可以，你去吧。”玛丽团长并未怀疑，只跟林初说：“那个该死的小丑正在通缉我，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你自己去吧，别忘了，晚上八点。”

说着，她指了指帐篷上的钟表。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林初的时间不多，很快跟玛丽团长告别，往游乐园的音乐喷泉走去。

大老远，便看到旁边一个巨大的彩色帐篷，帐篷上挂着通电的霓虹灯牌“向阳花马戏团”。

帐篷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海报，有一些是动物表演，空中飞人什么的。

但最中间，最大的，还是那副小丑的画像。

上面用黑红的大字写着——今夜十点，惊爆演出：小丑的回魂夜！

“……”虽然知道是什么东西，但gg词写成这样，也真是辛苦他们了。

不难从这个海报中看出，小丑在马戏团里的地位。

玛丽说小丑是她收养的，是这个人恩将仇报，反咬一口将她逐出马戏团。

但小丑在马戏团内的戏份显然是很重的。

林初暂时不好评价这个故事，她看到旁边有张桌子，旁边站着个检票员，就上前，把自己被染得乌黑的票交给他。

检票员没有马上检票，而是擡头看了林初一眼，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了？

林初莫名，难道他能从一张票上闻出玛丽的味道？认出这是玛丽给她的票？

那检票员也没说什么，笑完之后就给林初检票，放她进去。

帐篷内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更大，五根比人粗的柱子作为支撑，将整个帐篷支撑起来。四周是观众席，中间是表演的舞台。

此时表演还没开始，观众席坐了一半。

林初按照票根上的座位号码挨个寻找，终于在舞台的正中央第一排找到自己的位置。

没想到玛丽给的位置这么好……这真的不是什么家属席吗？

刚才检票时，检票员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是因为座位号码很特殊？

观众们陆陆续续进场，没用多久就坐满，帐篷里的灯光骤然一暗，帐篷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聚精会神看着前方。

刷！一束灯光亮起，正好打在舞台中央，身穿小丑服的人上台。他化着夸张的妆容，手中抛着三个圆球，却得心应手，行动灵活。

他甚至没看那三个求，目光一直落在观众身上：“欢迎大家来到向阳花马戏团，今天，是我们在奇迹游乐园的最后一场表演，能相聚在这里，皆是大家的缘分。”

他说了一些暖场的话，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我们的第一场表演，是空中飞人！”

“请大家鼓掌欢迎我们的演员。”

热烈的掌声过后，场子逐渐安静下来，音乐声响起，半空中一个吊环缓缓降下。

这里的表演都是没有安全措施的，几个人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确实很刺激。

林初的注意力却全不在空中飞人上，一片惊呼声中，她全在关注舞台下的暗处，小丑和其他人站在那儿，似乎在聊天。

他好像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马戏团成员，没认出坐在第一排的林初，也没做任何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

空中飞人表演完，下一个节目是动物表演。

几只狮子老虎被拉上来，马先绕场跑两圈，他们才点燃火圈，开始表演钻火圈。

后面又跟了几个节目。

从四周观众的反应来看，是很精彩的。但林初是从信息爆炸时代过来的人，对这种娱乐方式实在提不起兴趣。

她昏昏欲睡时，场地中央的灯，忽然全暗了。

灯光明明灭灭时，她几乎睡着，等到四周全部陷入黑暗，反而一下精神了。

她坐直身子，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整。

那个惊魂表演，要开始了。

一盏红色的地灯亮起，照亮舞台中央，那里放着一个长长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林初看了半天，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一具棺材。

她看过一些大型魔术，切割人体都是在一个箱子里进行的，实际上箱子零有玄机，藏在箱子里的人有两个，分别表面头和尾。

这种东西，看过解密就没什么意思，她正在想，小丑会选中哪位观众来表演这个魔术。

不会是自己吧？

那他肯定会假戏真做，直接给自己来个腰斩。

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小丑自己上台，坐到黑箱子边缘。

他朝观众招招手，便躺进黑箱子。

助手从旁边走过，打开黑箱子的一侧，让观众清晰的看到，他确实是平平整整躺在黑箱子里的，然后伸手将箱子关上。

林初心里忽然有些不适。

她心跳如擂，恨不能马上起身离开这个地方。

但从这一刻开始，她动弹不得，与旁边数百名观众一起，观赏着向阳花马戏团的最后一场表演。

今天变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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