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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八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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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的柳安寻了一本旧册子,上面是卢相记下的一件件事。

天和三年,户部生变……

字迹从柳安眼中过去,上面又不只是一件件小事,更是卢相曾经救过的每一个人。

他难掩心中慌乱,又知道自己不能出去。

戏作假了,没人会信的。

柳安坐在卢相的椅子上,右手微微搭着,左手将腰间的璋玉握在手心。这玉从他出生起便陪在身旁,柳安不知这玉的来历,只知道这是长辈对一个孩子一生的祝愿。这位长辈如今又在哪里?还在世吗?

外面的烟火声在柳安心口绽放,他起身推开门,遥望着天际。若是父亲和卢相都在,会斥责这一场赌注吗?

就连阿竹都不知道这一件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

熙攘的人群中很难发现卢以清三人的身影,她见一个又一个笑着的小娘子,心想,要什么时候才能和柳安一同走在街上看上元灯节?

“夫人,此处危险。”秀芝忍不住小声道。

卢以清示意她看向王津。

虽一句话没说,秀芝还是很快就明白,这件事丞相是知道的。

秀芝没忍住,叹了声气。

“夫人还是要注意些。”秀芝道。

卢以清点了点头,她不经意扫过四周,没有在一处停留,不过就在方才她瞧见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她此生都不会认错。那可是一生的仇敌——崔远。

只是卢以清不清楚这件事能否扳倒崔远。

正想着,迎面走来了郑淮之。

“来啦。”郑淮之迎上来道。到了眼前郑淮之才瞧见,阿竹连面纱都没戴。

“为何没有面纱?”郑淮之问。

卢以清淡淡一笑,“今日人多,不会被发觉。”

郑淮之本想说上两句,但见王津的神色也不敢靠近,只说:“快过去吧。”

……

马车从宫中使出,守宫门的人瞧了一眼,还是拦了下来。

里面出来一只手递过去一块牌子。

“放行。”

马车没有丝毫犹豫,像是从宫门冲出一样。

就在马车离开后,宫门被紧紧关上。

一位守着宫门的侍卫道:“今日这般热闹,唯有你我二人凄楚可怜。”

“快别说话了,巡逻的来了,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诶,你说刚才过去那个不会真的是朝臣吧?”

“你什么意思?”

“今日可不见什么朝臣过来,况且,什么朝臣能让马车进宫中?”

“不好!”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什么,而前面的马车已经不见了踪迹。

“如今怎么办?”

“听天由命。”

只要是敢偷偷出宫的一般都有些本事,他们两个侍卫丢了命也就丢了,贵人的命可不是随便就能没了的。

……

卢以清一路跟着郑淮之绕过人群,越走越远。

“怎么觉得这一日的人这样多?”秀芝有些疑惑,记忆里上元节是很热闹,不过人多成这样还是头一次。

郑淮之本不想搭理柳安府上的人,但见她问了自己不说,怕阿竹不开心,便道:“是王尚书操办的。”

“亲自操办的?”秀芝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郑淮之答。

上元节确实和礼部有关系,若是陛下要在这一日出宫,必然是要礼部尚书亲自操办,以免出了什么岔子,可今日陛下没有来啊。

正想着,只听前面的郑淮之说了句,“快到了。”

“这么热闹?”秀芝更疑惑了。

卢以清也有些担忧,她怕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件事必定要到陛下耳中,如此一来……

太子登基毕竟还是头等大事,卢以清恍然,自己不会是被柳安利用了吧?如今后悔怕是来不及了。

“让一让……让一让!”一行人冲着这边的人群过来,他们高举火把像是要是表演什么节目。

卢以清蹙起眉头,“就是前面的马车?”

郑淮之道:“原先这里不会有人的,我都打听好了,怎么就来了一群人将马车围起来了。”

“先别说了,过去看看。”卢以清绕过人群,直接冲着马车过去。边走边想着,自己都这样了,对方怎么还不下手?

“啊!”卢以清一声尖叫,让王津直接将周围的人丢开走了过去。

巨大的水花溅起,周围的人也开始叫了,只是他们叫的晚一些,因为卢以清的双目始终在马车上。

马车落水了!那……车上的人!

“王津!快去救人!”卢以清慌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太子?”

王津刚跳进水里,一道黑影直接冲着卢以清走了过来。

慌乱中郑淮之还没开口,便被黑影打昏了过去。

……

“出门。”柳安从书房出来,踹了一脚房门。

周禾忙过来道:“丞相可要王津陪着?”

“王津已经和夫人出去了。”柳安道。

周禾震惊的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快。”

柳安的步子确实有些大,周禾跟着只能小跑,“丞相不用担心,有王津在的话,夫人应该没什么事。”

柳安没有回答。

“你先去不良帅府上看一眼,我自己过去。”柳安又道。

“不良帅今日应该在外面。”周禾道。

柳安捏了捏眉心,“他夫人需要人守着。”

周禾了然,“丞相您当心些,属下这就过去。”

柳安走着走着,心口一疼,赶快扶上了一旁的墙。他也想要停一停,想要问问卢相和父亲,这样做真的对吗?

……

慌乱中,马车被捞了上来。

只是众人的目光早就不在了落水的马车上。

“丞相夫人果真漂亮。”

“是啊,怎么瞧着,还有些眼熟。”

“啊,我想到了。”

“丞相夫人像极了宫中的贵人。”

卢以清站在人群中,任由众人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周围。

是方才突然出现的身影将她推到了人群中,且发出感叹,丞相夫人真好看。

卢以清当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个从未见过的面孔。她故作惊恐之色,心中好奇,此人是否知道他才是那条鱼。

虽说众人已经不关心落水的马车了,卢以清的心思还在上面。

这一夜,风声会传遍长安城,说她像极了皇上心坎儿上的贵人。

卢以清勾着嘴角,一步步走向湖边。在众人意外又惶恐的目光中,蹲在湖边。

没有人敢将她推下去,即便是崔远亲自来了也不会犯这种糊涂。

王津突然从水中出来,“夫人,里面没人。”

马车是空的,水中也是空的。难道太子没出来?

“走吧。”卢以清淡淡道。

秀芝被人群拦着外面,王津本想给夫人开条路出来,但即便是拔起剑,围观者也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样子。

“丞相夫人怎么会如此像那位贵人。”

“你还别说,丞相夫人还很像一个人。”

“谁?”

“一想不就知道了!像宫里的贵人,必然要像谁!”

“卢相的夫人?!”

“难道!!!”

秀芝终于挤过人群来到卢以清身侧,“夫人,我们快走!”

“这、这不是卢相府上的那个婢子?”

此言传到卢以清几人耳中,不约而同竟然都不是慌张,而是觉得可笑。

看来这预谋的人准备还挺齐全的,就连自己临时带出了秀芝,也能跟着动作。

三人从中走不出去,郑淮之像个死人一样趴在地上。

“都滚开。”一声呵斥,人们逐渐从外层散开,只见黑着脸的柳安快步走来。

他一把捞住卢以清的手,“回去再说。”

几人中没有一个人的面色是好的。

灯还继续亮着,匆匆赶来的王泽没有赶上任何事。只瞧见丞相带着夫人从这里过去,从众人的七嘴八舌中,他听见夫人的身份似乎暴露了。王泽心中一紧,这可如何是好!

长安的夜注定要在灯火通明中造出事端。

唯有目睹这一场盛况的崔远和李侍郎对饮一杯。

“不过,那马车里竟然没人,也是可惜了。”李侍郎道。

崔远冷笑,“侍郎不会觉得就算太子活着能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吧?”

李侍郎叹了声气,“左相恐怕还不知道,陛下近日来频频召见太子。”

“那又如何?有卢氏的血脉在身上,赵臻就不可能登基。”话说完,崔远举起酒杯,两人碰杯对饮。

崔远瞧着远去的柳安,嘴角始终没有落下,没想到吧,兢兢战战这么久,最后倒在了一个女人手上。

……

丞相府上灯火通明。

秀芝瞧着夫人站在雪地中,想要给送上一件衣裳,又碍于丞相正在盛怒不敢去。

她越想越奇怪,这事儿感觉丞相是知道的,莫非?丞相知道夫人要出去,怕出了什么事才让王津跟着,却不想闹出了这样大的乱子?

丞相府的大门开着,黑夜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身影过来了几趟。眼前的消息,无一不是丞相盛怒,罚了夫人一整夜。

一直到了天亮,柳安才从房中出来,“备马。”

他走过去想要握夫人的手,又怕被眼线瞧到,便忍了下去。

“夫君究竟要做什么?”卢以清问。她发觉,这既是绝对不是在搞崔远,即便是陛下召自己入宫,到头来无非是柳安给自己找的麻烦罢了。

“夫人信我吗?”柳安问。

“信。”卢以清见他还是黑着脸,心中竟也不觉得好笑,“若是夫君只是为了让陛下承认卢氏能活在世上,真的值得这样一赌吗?”

“值得。”柳安回。他没有告诉卢以清,不只是为了卢氏。还为了他自己。

周禾将马牵了过来,柳安上去后,又将手伸向了卢以清。

“你要送我走?”卢以清觉得不对,又问:“还是要带我进宫?”

依着长安城的风声,想必已经传到了宫中,陛下尚未召见,难道柳安是要硬闯宫门?

“先上来。”柳安道。

卢以清想,他现在恐怕是没时间说,她倒是想忍着不问,只是这般情况只会让她慌张。

“去见大理寺卿。”

策马狂奔的一路上,卢以清再没问柳安一句话。他似乎并没有在撒上元节这日准备好面对发生的事。

……

酒杯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到了门口。

“前辈何故如此?”李尤循着声音擡头,一把将另一个酒杯砸向柳安。

却被伸手极好的柳安攥在手中。

“柳安,你还有脸来这里!阿竹呢?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尤朝着柳安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能踩死柳安一般。

“阿竹在这里。”柳安道。

卢以清忽然探出的头让李尤停下了马上要落在柳安脸上的手。

“我来给前辈送学生。”

“学生?”卢以清有些疑惑,还是先欠身行礼,“见过大理寺卿。”

李尤叹了声气,心中怒骂柳安这个不会办事的,第一次见阿竹分明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如今谁还高兴的起来!

“你说说你,多大一个孩子了,还乱跑!”李尤没忍住,直接对着卢以清开始了斥责。

卢以清怔了。

柳安忙皆是道:“前辈,这是我的意思,不怪阿竹。”

“哈?你的意思?好啊柳安,我看你是真的硬了是吧?要和陛下对着干了?”李尤简直不知道柳安在想什么。

“前辈稍安勿躁。”柳安又道。

李尤冷哼一声,“如今将阿竹送来不就是怕陛下给你要人?”

其实柳安并非是怕皇上如今要人,而是怕众人瞧出这事一出好戏,顺着戏走,柳安应该给夫人找个藏身之所了。

“只是想要让夫人同您学些东西。”柳安解释道。

“不教。”只要柳安这小子不低头,李尤是绝不会帮他的。

柳安叹声气,“既然如此,只能为阿竹另寻一个师父了。”

“你你你!你真是大逆不道!是卢征让我给阿竹做师父的,岂是你一句话说换就换了的?”李尤一把将卢以清拉到了自己身侧。

说实话,卢以清此刻有些心慌。她知道大理寺卿是个信得过的人,只是这人未免有些暴躁。

李尤深呼一口气,“我不管你为何将阿竹推到那等地步,她若是现在需要在我这里,那你现在就走。”

柳安看了一眼卢以清。

“走。”李尤又道。

柳安拱手一拜,“有劳前辈了。”

“夫君!”卢以清想要跟柳安走,被李尤拽住了胳膊。一回头,她便看见李尤有些吓人的眼神。

柳安自然瞧上了夫人的目光,“等夫人和前辈学会了,我就来接夫人。”

卢以清垂下头,没再往前一步。

“该避避风头的时候,不要往前冲。”李尤的语气还不大好。

“哦。”

“别看了,看不见了。”李尤见卢以清一直瞧着柳安离开的方向。

“前辈不也是在看。”

李尤瞥了卢以清一眼,“他让你跟我学什么?”

“学诗。”

李尤蹙起眉头,“我不会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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