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关自在最先突发奇想，将稻谷编成环，戴在了楚黎头上。

成熟的谷粒饱满，外壳金黄，在万丈阳光下闪闪发亮。

楚黎笑着要去揍她。关自在躲在苏妙婵身后。

路过的百姓夸赞她们的稻穗头环做的漂亮，又夸楚黎戴着它更好看。楚黎一下红了脸。

几个姑娘各自编了一个，给其他人戴上。方淼除外，她的头环是慕一情做的。

那时候她们谁也不知道，这一日后，将祝福用的稻穗编成头环会在桐香城风行，甚至还逐渐盛行至整个北地十三城。

她们只知道，就在此时此地此刻，她们只是借这稻穗，祈愿好友顺遂平安，皆得所愿。

晌午后，十个汉子擡着足有三人高的神像，从城门处一路往长街过。身着祭祀服饰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跳起舞。

林霜似与众人挤在人群中，她左边是关自在，右边是苏妙婵，两个人同时握住她的手，跟随人群一同提步往前，擡臂高唱。

播种时期没能撒进土地里的种子被装在袋中，裹挟着无尽赐福，如同雨露撒向人群。

众人齐声唱:

“一撒撒天，风调雨顺。”

“二撒撒地，五谷丰登。”

“三撒撒民，民生在勤。”

林霜似被这氛围感染，也忍不住开口学唱。

那些种子落在她的发间，也落在她的心底。

晚些协同清点各地送来的物资时，林霜似被负责望星城的弟子叫出门。

对方递来一封书信，指明是要交到江阳林霜似的手上。

林霜似拆信读过，才知是孟凌州借孟家给桐香城送来物资的便利，专门给她写了一封信。

在叶落城的经历，已经是三年前了。

这是三年来孟凌州第一次写信给她。

好在这位旧友一切都好。

孟凌州在信中提及她归家之后的经历，大致猜测林霜似会在桐香城处理瘟疫，但不确定林霜似是否会留下来过丰收节，于是还随信送来两只稻穗。

一支给林霜似。

另一支，给长涧。

她写道:“承蒙两位搭救，愿此物为二位降福。”

桐香城的戒严早已撤销，因而林霜似出城一事几乎无人知晓。

她循着记忆里的方向一直向东，桐香城外千里梧桐林在眼前飞速掠过，直至被抛在身后成为一道背景。

二层小竹楼，东风又东风。

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林霜似默了半晌，将一支稻穗放在书案上，安静地退出去。

回到客栈房间时，才一推门走进，便发现桌前坐着个人，一身雪衣锦袍，玉冠高束。再熟悉不过的装扮。

林雪如转脸过来，“你去了何处？”

林霜似耷拉着脑袋在林雪如身侧的座位坐下，接过林雪如倒的茶水，捧在手心却不喝。

“城外。”

林雪如问:“去见谁了？怎么不高兴？”

“……”林霜似慢慢开口，“魔尊长涧。在旧魔都时蒙他帮衬，想去找他当面道谢。但没见到人。”

林雪如在听见“魔尊长涧”四个字时，差些没能维持表面上的淡雅。在听完林霜似的解释后，虽然心感怪异，但还是接受了妹妹的解释。

“人间之大，相逢与分别总是匆匆。这一次没见过，下一回见到他时，你再与他道谢即是。”

尽管林雪如内心并不希望林霜似与长涧再见。

如今修真界人人提起长涧，总会加上那个象征身份的前缀——魔尊。

他嗜血滥杀的名声远比他曾是仙门第一天才的名声响亮得多。

诚然，长涧救过林霜似的命，但林霜似拿到换元草交给长涧，在这场交易中，已经算是林霜似报答了救命之恩了。

此次瘟疫，长涧间接救了林雪如的命，林雪如也有所感激，但仙门与魔域的交易中，仙门拱手让出了五百里的秘境资源，这也已经相抵。

甚至长涧还抢过六大宗门竭力想要拿下的凤落骨笛。

因而在林雪如的心里，林霜似与长涧早没什么瓜葛，不应该再跟长涧有什么来往了。

这一点他不说，林霜似也心知肚明。

因此她对林雪如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她的确想当面跟长涧道谢。

但重点是当面，不是道谢。

她只是想见长涧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