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2/2)
近日大伙因大人负伤的消息都难免有些担忧焦急,娘娘可千万莫要与她计较。”
梁拾意绝没有和丹心计较的意思,不过她近日瞧丹心看她的眼神,只道若丹心再得不到她家大人的消息,敢不敢造次就另说了。
这一日是二月十三,再一日是二月十四。
白居岳此前举荐的吏部左侍郎程功与工部尚书陆益明双双入阁。
梁拾意稍微打探了一下,其中程功是魏定恒的学生,而陆益明则是吕肃的学生,独独落下的兵部......
“新任的兵部尚书裴历曾在张阁老父亲蓟州总兵张耀光军中任过参将,也算颇有一番渊源。六部独落下这位兵部尚书应当是意指哪怕白阁老真有退意,这首辅的位置也怎么都落不到张阁老头上。”
凌飞雁在梁拾意身边简直就像是个万事通,前朝后宫仿若便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
但梁拾意恍地又想起白居岳那句“别的太妃为了在宫中求存,甚至不惜去找太监对食”。
梁拾意记得凌飞雁向来应当是最讨厌太监不过,而白居岳又曾说过凌飞雁为他所用......
梁拾意逃避不了自己心中那最坏的揣测,她捏着手咬着唇嗫喏问道:“凌姐姐,你实话同我讲,这些日子有没有人逼迫你做了什么......”
却听:“好妹妹,姐姐晓得你担心什么,他压根碰也没碰过我。”
凌飞雁握住了她的手满眼陈恳:
“瞧妹妹你那眼睛张的,姐姐晓得你自是不信,姐姐实然自己心里都犯嘀咕不相信。
你说他卫敬忠在东执事厂手下有多少人命,如今更是踩着他从前干爹尸体坐上了这司礼监掌印之位,如此可怕一个人难道真会畏着姐姐手里的一二把柄便不敢动姐姐么?
可说是对食,从来都是我坐着他在一边躬着腰候着,倒比寻常奴婢还要恭敬呢。”
凌飞雁俨然误会了梁拾意的意思,却也阴差阳错因误会解开了梁拾意这些天来的一个心结。
还好,还好她的凌姐姐并没有因为受胁迫以身侍人......
却又不禁想到凌飞雁素来讨厌卫敬忠,背上这对食的名头多半心中还是难受。
梁拾意回握住凌飞雁想说几句抚慰的话语,更想着若实在不行有没有法子让凌飞雁住到乾清宫一段时日......毕竟这些日子白居岳也不会再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但见凌飞雁的神情双眉微蹙,瞳中泛出极少有的淡淡水光,的确是难受的样子,可话中的难受俨然与梁拾意所想南辕北辙:
“与这等奴婢莫说亲近就连接触,姐姐心中不可能没有坎。
可前几日他淋雨受寒,底下的干儿子献殷勤请姐姐过去,姐姐勉为其难地碰了一下他那额头滚烫滚烫的,却把他一下惊起来还是念叨着什么不敢劳烦太妃......
姐姐竟横竖对这么一个权倾二十四衙门,血迹渗在刀鞘里洗都洗不清的人生出了可怜的心,妹妹你说我是不是真糊涂了?”
可怜......梁拾意自知她还远没有可怜白居岳的资格。
可怕可畏,她此前倒是试图说服自己忘怀接受,但十一姐之事算是彻底把这种恐惧烙在了她心里。
可剩下的呢,是敬是恶是恨是爱,梁拾意全然分辨不出也难以自控,只能感到胸脯之中交杂而汹涌的翻腾。
梁拾意喃喃道:“凌姐姐,糊不糊涂的还不是只得由着这颗心胡乱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