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2/2)
毛翎抱着刀站在外面,巴巴的也没看见向执安回来,看杨叔跟海景琛面色铁青,也不敢多问。
“毛翎,来。”海景琛喊道。
毛翎进屋,道“先生。”
海景琛说“毛翎,主子身上有些麻烦,你掌管棉州常备军。这几日你得注意些,不管是粮草水壶,来往进出记录,睢州刺子暗探,哪怕是连卫州,你也得两只眼睛盯着放哨,若我们没守住棉州,没脸见主子。”
毛翎说“听先生差遣,万死不辞!”
睢州近日异动频繁,山匪总是频频来劫棉州境内的商贾,人心焦躁。虽毛翎带着队杀了一些,还总是没完没了,从棉城劫完就回睢城,找睢城刺史,他就说“想管,管不起。你们剿吧,能找到就行。”
周广凌对海景琛有点敌意,始终不接海景琛的拜帖。睢州的匪劫了棉州,没劫卫州,出什么兵?你海景琛不是剿匪之前要与我划清么?早就该划清了。
海景琛想等向执安回来商讨,迟迟等不到。
杨叔贴身跟着海景琛,生怕他出一点岔子,尤其这会儿向执安病了,杨叔更为紧张,连吃的饭菜都是哪怕人家已经用银针验了也要采一碟先用了无事才能给海景琛吃。
杨叔说“主子看重先生,先生守着棉州,我守着先生。”
海景琛说“替主子谢谢你了。”
海景琛坐在堂上,毛翎杨叔抱刀站在旁边。
海景琛说“我看着睢州土匪这般挑衅,迟早出乱子。此番临泽而鱼,饮鸩止渴不是上策。眼下失了四当家的先机,日暮途穷,只得背水一战。我们本就没有朝廷文书,算是民兵,贸然攻打,实非我愿,得有个由头出兵,不然恶名背上,主子便洗不清了。”
杨叔说“先生,你想如何做如何做便是。”
“总归有些不吉利。”海景琛自言自语。
杨叔“只要不是说主子死了,咋都行,不讲究这个。”
海景琛盯着杨叔笑。
杨叔说“确实挺不吉利。”
毛翎说“万一真被咒死了怎么办?”
杨叔说“主子要死了,那咱三就在这交代了。怎得,毛统领舍不得刚到手统领之职?牌子还没摸热呢吧?”
毛翎说“主子死了,毛翎守城战死,才有脸去见主子。”
杨叔拿胳膊肘顶了一下杨叔“不请主子吃猴脑了?”
毛翎说“我开你的瓢。”
杨叔说“先生,你看看,毛翎要开我的瓢。”
毛翎说“我就只是杀了个猴,那世子还要在我脑花上浇热油,我每次见世子都脑仁疼。”
海景琛道“再等三日,看看睢州动静,若是不成,只能说主子殒了。他们自然会把棉州夺回去。”
***
赵启骛谁也没说,将向执安背在背上拿绳子捆死了就骑着马跑,穿霄州,在棉卫处换了一匹马,换马的间隙喂向执安喝了一些汤药,穿过睢州往应州跑。
赵启骛混着砂石飞虫,给向执安唱上梁的曲。也没什么调子,就这么哼着。“苍茫云…登白道…百草斩…几人还…”“百尺楼…金扑姑…连角起…自难忘……”
赵启骛又觉得不太吉利,又轻轻的哼唱“摇一摇,过桥桥,乖崽崽,快快好。”
偏着头说“执安,好好睡,你从前没睡过好觉,今日世子守在这里,天塌下来也让你睡个好觉。”
赵启骛说“执安,该醒醒了,你看看,往东望就是棉州了,你不是最想回棉州吗?海先生等着你。”
“执安,这绳子勒的你疼吗?你太瘦了,需得多吃点肉。我以后每月差人给棉州送羊。”
“执安,你不与我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执安,我哪也不想去,就在守在你边上。”
“执安,你看看,要到应州了,聂老跟司崽等着你啊执安。”
“向执安!”
“向执安向执安向执安!!!!!”
终要到了下奚,赵启骛见到了下奚郡的兵,“去,去找郡守,向,向……”
混沌与潮湿的暮风沾染了雨痕,两人连马齐齐摔在上奚大营的营门外。
守卫营兵大喊“报!报世子与向公子晕在营帐外了!”
校场营宾到处找“报!!郡守!!”
外头的军士七手八脚将两人擡进营中,找来军医。
姜郡守从校场一路赶来一脸担心“世子不能出什么毛病吧?”
军医看完了说“世子倒是没出什么毛病,不眠不休,看着架势,怕是从上梁来的。睡上一长觉,吃些肉便好了。”
姜郡守说“上梁!那岂非骨头都散了,横跨五城!一般都得走个来月,快马也需七八日!”
军医看着向执安说“向公子中了‘败娇花’才是要紧的!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姜郡守大惊失色,“怎会如此?”“军医,你倒是给他治啊!”
军医说“郡守莫急,已经喂进去药了,现下要紧的是,这向公子,肋骨还断了两根,喂了药都要呕出来。”
赵启骛夜半惊醒,赤着脚往向执安屋里跑,他坐在地上的织皮上,靠在榻,一勺勺的往向执安嘴里送。
向执安靠着赵启骛,向执安说“娘,娘。”
赵启骛说“娘喂你吃药了,听话。”
军医煎了一晚上药,姜满楼合着衣服盘坐在帐子里说“怎得还遭了这样的罪。”
军医说“我刚才见着的情形,是世子把他绑在身后,绑的太紧了,给向公子的骨头都颠断了。”
姜郡守眼睛转了一骨碌说“这赵启骛下手可真没轻重,向公子身子都要被这小子作坏了。”
姜郡守附在军医耳边说“你让他这几日别再折腾了,你瞅瞅,都坏了身子了。”
军医说“这我如何说得!他们…这个…事情…我如何说得!”
姜满楼说“哎,那就不说,现下都如何?”
军医说“世子合计得睡上几日,向公子喝了药自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