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1/2)
第 41 章
浊光醒来时,已在孤临庄。庄里的人告诉他,纯溪尊者给他治了伤,也收了仓遗做徒弟,只不过现在拉着仓遗闭关,就把他送回孤临庄了。
他醒来时觉得头很晕,身体里充满了异样的感觉。虽然他活着,仓遗也成了纯溪尊者的徒弟,但这一切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第二天,他便被搀到了大堂上,他的叔叔们坐在大堂上脸色很难看。
非鸣君道:“纯溪尊者把东西呈到了仙盟,你爹特意破境打了雷下来。皇曲海不会再为难你了。”
浊光道:“那伤我的人是谁?”
“银泄尊者虽然不再追杀你,但难保他不会来寻仇。这个孤临庄还是能保你的。”非鸣君说着口气一转,“这些都是小事。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得撑住了。”
浊光点头。
“纯溪尊者为救你,把你毁烂的五脏六腑重塑,虽然于你性命无忧,但仙体不纯,无法飞升。”
浊光一怔。
“不过此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纯溪尊者自然也不会到处乱说。我们会替你瞒着,不过瞒着也不过自欺欺人,你的仙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好自为之。”
浊光一时间有些懵,他明白一个不能飞升的仙家在众人眼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没有仙途了,不能上升境界庇佑人间了。而对于他来说,他再也不能上逍遥境与父母团聚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留在人间罢。我能守着这里十年便是十年,一百年便是一百年,你们哪天走了,替我看看我爹娘,也……莫要忘了我。”
堂上一片寂静。
鹤露君打破了沉默,道:“你可想好了?成为守界人要在雷台上发誓,宣告世人从此不飞升。”
浊光点头,“既然不能飞升,倒也不怕世人知道。这世间人苦,我能守得几时是几时。”
非鸣君道:“你从小就犟,就随你吧。”
九尺雷台,朗朗乾坤,誓言通天,不得更改。
从此这仙途大好的天健仙君沦为了人间的守界人,这在各仙派之间只有资质不佳的外室弟子才会愿意做的活儿。
虽不能飞升,浊光也没有懈怠了修炼,甚至比之前更加刻苦。他到人间历练,双脚走遍十三境域的山川,双眼也看遍凡人的疾苦。不会飞升的天健君在仙门中销声匿迹,但在人间却声名远播。
人们都说,有个叫天健的守界人行侠仗义从不收香火,也从不立庙塑身,但是他扶弱济贫,惩奸除恶。
人间在传说着新的守界人,仙盟上,皇曲海和孤临庄势不两立。
仓遗一直都没有消息,纯溪尊者出门闭关出门闭关,辗转多次,却一直只说仓遗在闭关。浊光去信多次,也只得两个字,“如旧”。
浊光也曾经怀疑过仓遗是否真的在闭关,可他无法向纯溪尊者求证。
直到一年半以后,纯溪尊者的回信有了改动,变成了“将出关”三字。
这三字让浊光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
浊光再见到仓遗已是两年后了。
纯溪尊者又一次闭关结束,仓遗也下了山,浊光接到信,到惊蛰山下等他。
等来的仓遗戴着面具。虽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浊光飞身到他身边,直问:“仓遗,你过得好吗?”
“闭关这两年,你修为提升了多少?”
“纯溪尊者的徒弟要学些什么?”
但仓遗没有回答。
浊光心中一紧,便又问:“你还记得我吗?”
仓遗便从怀中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具,置于他手中,道:“你这样抛头露面的,不怕仇人钻空子?”
浊光心中总算是一松,欢喜地将面具戴起来。
纯溪尊者这次出关,是为了参加仙盟大会。各方仙尊仙君都被邀请参加这次大会,自然浊光也不例外。但他一点也不急,接了仓遗下山,两人慢悠悠地往仙盟所在云华山去。
仓遗问他:“仙盟大会迟了不要紧吗?”
浊光苦笑,“如今我与仙盟有何关系呢?我自愿为守界人,他们便也懒得理会我。”
两人晃悠到河边,上了渡船。船家唱着歌,夕阳映着水。
仓遗又问他,“那你……过得还好吗?”
浊光看着漫天满河的霞光,低沉着声音,道:“我如今才算知道了,原来这世间并不都是纯善之人,有刻薄者有势利者有轻慢者有自负者,从前的我都是看不到的。”
仓遗道:“那就别守这人间了,何必自讨没趣呢。”
浊光摇头,“世间有良善之人行事粗鲁,也有自负者极重孝悌,势利者有家国大义,刻薄者才华斐然,事有对错道有正邪,人却不会非黑即白。我定了这主意,便没想改过。”
“嗯。”仓遗闷闷地发了一声,“阿季,不说这些了,你带钱了吗?”
“嗯?”
仓遗指着渡船后舱里的鱼虾蚌壳,道:“我饿了,我们买些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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