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2)
第 24 章
白花渚外有一山谷,两边悬崖高耸,夹着一道溪流。溪流打转处,便是青荇麓。雨水丰沛时,溪水变为江河,淹没青荇麓,天气干涸时,重又变回溪水,青荇麓便又露了出来。
没有明月没有繁星,在夜色最深沉的时候,只有远处的河流还泛着粼粼的微光,但不知这光从哪儿来。罗望在乌漆抹黑中踏上了青荇麓,只感到脚下黏腻湿滑,他仔细嗅了嗅,嗅到了水草的味道。
青荇麓上大约都是青荇吧。
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光滑反光的石壁上有个黑暗的洞xue。
罗望惊叹:“那个叫什么利见的,神机妙算啊。”
寄世道:“你别惹他。”
罗望没趣地应了。
寄世在洞xue前立定,道:“非湛,出来见我。”
听见亢龙元尊的声音,有个人影便从山洞里出现了。
罗望起了一个明火咒,将那人面目看得清晰,果然是那山间袭击他和风玦的黑衣人。
非湛看亢龙元尊寻到了此处,自知死期将至,倒什么也不怕了,道:“无耻老贼,因为几只小仙灵,将我逐出惊流派。若不是你,我会活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若非是你,无功那庸才会接手惊流派?我派又怎会沦落至今?”
寄世也不辩驳,只擡起手。
一时间,金光照亮了整个山谷。
罗望擡头,看到漫天的金剑,直指那非湛。他便默默熄了明火咒。
非湛又骂:“白头匹夫,你不过是在铲除异己……”话未说完,他急忙擡起鞭子双手对天,满天的金剑落下,将他的话生生打回了喉咙。
寄世道:“我可以忍你这么多年,但你伤我徒弟,不行。”
“徒弟?”非湛一怔,他完全不知道亢龙元尊有什么徒弟。
罗望指指自己,狐假虎威,“我,就是我。”
非湛还没来得及开骂,金剑上的力道一沉,他手上的法器顿时断成两半,他心下不好,急忙提起浑身灵气,伸手向罗望抓去,妄图把罗望挡在前头。
罗望也不是吃素的,赶紧避开。但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
是修为压迫。罗望心惊,当一个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人释放出灵气的时候,修为低的那个人的灵脉便会被压住,灵气凝滞无法反抗。他惊讶于寄世的修为竟高至如此。
亢龙元尊释出了前所未有的灵气。
金光断然落地,毫不犹豫。
非湛被死死压住,甚至连惨叫都没喊出声,便身死魂去,再无生息。
罗望上前探了一探,发现非湛经脉尽断,脉搏也没了,死透了。他回头看寄世,不禁心有余悸。
寄世道:“过两天就涨水了,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罗望有些发呆,“不收尸吗?”
这么明目张胆?
寄世点头,“惊流派修的独行法门,身归天葬,不用收。”
“……那不需要找人见证一番,向天下昭告他的罪行?”
寄世叹了口气,“十几年前,他就该死了的。是我心软了。”
“那……”
“回去休息了。”
“哦。”
罗望不敢反驳,只得跟着走。可他总觉得,这昊阳宫,这亢龙元尊,有些过于霸道了。
第二日清早,罗望早早地就醒了,专门去寄世门口守着。没多久寄世也醒了,两人便同行一道。
解决了白花渚的事,两人便想着回去。这时,惊流派的弟子都来拜见,道,九棘君在拙水厅守了一夜。如果他再次发疯,目前惊流派无人可以制止他,所以前来请亢龙元尊定夺。
此时的水寒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在惊流派无人敢接。
罗望道:“九棘君没疯,从来没疯过。”
弟子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寄世道:“九棘和我走吧。”
弟子得了令,这才退下。
罗望便摩拳擦掌,几个腾跃到拙水厅,把惊流派烫手的山芋给提了出来。
水寒依旧是昨晚那蓬头垢面的样子,一脸不解。
罗望便对他道:“你跟我们走。”
水寒茫然。
罗望又接连说了三四遍,水寒才似乎明白,点了点头。罗望反而疑惑了,“你真懂了?”
水寒深吸一口气,道:“报恩。”
“……”
罗望觉得他要是这么想也行,便拉着他走。水寒挣开了他的手,回到无功尊者榻前,俯身叩首,这才离开。
水寒到白花渚的溪流里沐浴更衣,才把那身补过的衣服换上。
黑衣少年,仪容严正,面目冷峻。
罗望再次见到他时,才又再见了他当时独闯鸣惕帮的风采。
“这才像个仙君嘛。”他把嘴里的草一吐,回头问寄世,“你说释人会老吗?我头一次做释人,不明白。”
寄世道:“不会。”
“哦?不老?这可赚大发了。”
“世间也有驻颜术,不必死去活来。”
罗望一愣,这才想起寄世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除了满头白发,身形看上去还像个年轻人,便问:“你是不是也用了驻颜术?”
寄世点了点头。
“那让我看看你面具下长什么样。”罗望说着猛地扑了上去。寄世也是迅疾一退,并不想让罗望看到他的模样。
“你这样子藏着掖着干什么呢?既然藏着掖着,为什么又要驻颜呢?”
寄世淡淡道:“那是许多年前了,故人刚走,我不想他回来时看到我老去,这才专门去修炼。如今用不着了。”
罗望一怔,寄世平常与他说话时口气总是温柔的,但此时冷淡至极,似乎有些愠怒。他便将心中的好奇压下,将话题重又转回水寒身上。
“他以后怎么办?等无功尊者醒来,有人罩着他了,再叫他回惊流派?”
“无功尊者也不可能护他一辈子。”
罗望叹了口气,“挺纯良的一个孩子,我也是释人,我试着来吧。”
“你来护着他?”
“是啊,反正我也无聊。”
寄世默了一瞬,道:“你恐怕护不住他。”
“啊?为什么?”罗望十分不解。
“你只会害了他。”
罗望不明白,见寄世转开眼去,急道:“我为什么会害了他?”
寄世回了句,“没什么。”
两人带着水寒往昊阳宫走,又是中秋节,两人走走停停,看看周围风景,步子也变缓了些。
中秋虽是个好节日,但也掩不住万物萧瑟的天气,向阳的树丛由绿转黄,向阴的却还是碧绿。罗望和寄世便来回穿行,摘了不少叶芽和果蔬。
寄世把叶芽捣烂,罗望便起了火。他在白花渚东边的小村庄外捡了一个破瓦罐。寄世这样的人,罗望不敢带着他进村,万一和风玦那样引起围观,那便不好办了。所以只好委屈着他用破瓦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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