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一桩丑事(2/2)
九指擡了擡眼皮,勃然变色:“爆眼,你怎么总提那件事,人都死了,你也要啊?”
“人死了,我看你们不还。”爆眼根本没顾及一边的辛啸,和不远处的青衣人,还在念念叨叨。
“你他妈的,在,在,在辛公子面前还说。”九指气不打一处来,不时的用余光瞟着辛啸。
辛啸听得很明白,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没有加以阻拦,冷眼看着争吵的两位,手中的拳头越握越紧,额头青筋突突直蹦。
青衣人一脸微笑的看着辛啸,神情平静,此时他的脸却清晰可见,长眉长眼,以及一张长脸。
家丑外扬,还是不能启齿的一桩丑事,辛啸心头沉重,捏了捏眉心,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
爆眼说归说,但还是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塘六巷,脚下的包裹晃了两下,直到靠着墙头才停了下来。
爆眼刚消失在巷口,青衣人弯腰碰了碰那只包裹,说了一句:“来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恼怒中的九指,懵圈一般的看着对面的青衣人,突然觉得让爆眼离开是一件极为不妥的事情,他想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不由的朝回头路上退去。
还没走上几步,他挨上了辛啸的肩头,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辛啸手中的剑倏地腾空而起,一道银光划过,响起的不仅是剑归鞘的声音,还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青衣人睁大眼睛看向那道银光,当他的目光落在了阴芽剑柄上的一个回字,倏地一愣,而后了然,嗤笑一声。
眼前是九指颈间的一道血色残影,以及瘫软在地的悲惨死状,九指连一声哀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命呜呼了。
辛啸也只是余光扫到了这一切,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青衣人脸上移开过,青衣人的嘴角始终就挂着浅浅的笑容。
有人撒腿跑了过来,爆眼重新回到了塘六巷,他是在青衣人身后出现的,不知为何,像见鬼一般的仓皇躲了开来,同时也看到了地上刚死的九指。
他正想要一声惨叫,却在此时,青衣人往边上一闪,把爆眼铁塔般的身体让了出来。
爆眼睁大着他那双环眼,惊呼道:“原来是你?”
辛啸去瞧青衣人,青衣人朝他耸了耸肩,无辜的摊着双手,笑容更是无辜。
阴芽这次没有自发而动,只是静静的躺在剑鞘之中,辛啸咬了咬牙,他已经猜到了什么,这次是在逼着他出手。
青衣人再次开了口:“它听从你的命令。”
辛啸上前一步:“你胡说,每次它都是自行出剑。”
“不是,它是源于你的内心,你想杀拔子,拔子就死在了你的剑下,你想杀长秃,长秃也死了,还有尖头,对,尖头是我杀的,他在胡思乱想,不能留着了,疯婆么,是刀疤杀的,你也亲眼看到。”
青衣人捋了捋手中的拂尘,接着道:“哦,不对,疯婆是你师父助了一臂之力,他怕你心软,先替你除了她,不过辛啸,九指的死,你心里清楚,你不是早就想杀了他吗?”
这边两人说话,爆眼动了动身体,打算拔腿就跑,可是他站在两人的中间,只能慢慢的朝后挪着身体。
身后是青衣人,手中只有一把拂尘,想来没什么杀伤力,爆眼一直退到离青衣人的不远处,就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辛啸晃了晃手中的剑:“我没想过要杀他。”
“你不想,他现在知道你了,你还不想吗?”青衣人足底轻点,又到了爆眼身后。
辛啸一直在往前,爆眼又一次被两人夹在了中间,他这次是真的感到危险,哀求道:“小公子,我往日没有得罪你吧。”
青衣人轻笑:“得罪,死的人都没得罪他,可是你们都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伤天害理懂吗,就是该死的意思。”
该死两字刚出口,就像一道闪电,直击辛啸的心脏,电光火石间,阴芽被辛啸拔了出来,这次没有割喉,而是直直的插入了爆眼的胸膛,也把爆眼呼之欲出的哀嚎声给压了下去。
更为沉重的声音响起,爆眼那具魁梧的身体轰然倒下,就倒在了青衣人的脚边,青衣人依旧是一脸笑容,只是把一边的衣角稍稍的提了一下,悠悠的往后退了两步。
阴芽剑在爆眼的胸口捅了个窟窿,辛啸持剑的手都有些颤抖,他这一次是亲手杀了人。
抽回了剑,滴滴答答的鲜血从剑身上滴落,在灰色的砖石上绽开了一朵朵刺目的血花,辛啸低头凝视,心头却是从没有过的畅快和释然。
辛啸脚边躺着九指的尸体,青衣人的脚边是爆眼的尸体,可是他们没有去看一眼。
“他也该死,对吗,辛啸?”
“嗯。”辛啸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爆眼当年只是把着路口,没有去做什么,但死在他手下的人,真的很多。
青衣人捡起了地上那只圆圆的包裹,刚要转身,被辛啸叫住。
“等下,里面是什么?”
“你不想看到的。”青衣人的声音有些散漫。
辛啸跑了过去,拦住了青衣人的去路:“你又是谁?”
青衣人脸上现出了讥诮之色:“你记性真差。”
话音刚落,他的手一松,手里的包裹随之落地,辛啸才有些放松,随着包裹最外层的黑布散落,露出了一颗人头,缓和的表情随即凝滞起来。
浓黑的头发,把一张浓妆艳抹的女人的脸遮了个大半,辛啸大惊失色,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了半天后,他才好不容易止住:“怎么是疯婆?”
青衣人却毫不在意:“我说你不想看到,你还非看不可。”
“这是何意?”
青衣人没有回答,蹲下身,自顾自的将包裹打了个结,辛啸僵立在原地,没有上前,青衣人将包裹重新拎在了手里,看都没去看辛啸一眼,转身朝塘六巷的另一头走去,远远的丢来了一句话:“你一定要记得,我是你的朋友。”
辛啸这次没有了任何想法,只是茫然的看着青衣人手里的包裹,片刻后,从巷口再次传来青衣人的声音:“疯婆给自己头皮上画了个符咒,什么用处你不想也知道,只是不知为何,似乎没什么用,或许她没想害你,又或许你根本受不了符咒的束缚。”
辛啸呆愣了良久,看着离自己不远的两具尸体,沉吟片刻,转身退出了塘六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