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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一满偏还在这种时候,再添一把火,她仰头,湿润眸光注视着他的,她捉过他的手,按住,启唇,作邀请状,“留下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卫浮了猛的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看一眼,他低头,彻底将她唇上的口红全部吞吃。
二十来岁的男人,有的是力气……
郑一满半夜醒来时,腰酸背疼头也疼,更惊悚的是,她胡乱一摸,发现自己腰间横亘着一只陌生的手臂。
是男人的。
那人甚至还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一副要接着睡的架势。
郑一满如临大敌,头皮发麻。
她是疯了吗,她怎么敢把男人往家里带?
还有,这人到底怎么来的,她怎么毫无印象?
难道是她喝醉了?可这情况以往也不是没有,她酒品也没这么差啊。
不管了,郑一满随便套了件睡袍,揿开床头大灯。
亮澄澄的白光投下来,卫浮了伸臂挡了下眼睛,半撑着坐起来。
“你搞什么?”
卫浮了有点起床气,态度不大好。
郑一满态度更差,她抱臂站在床边,戒备得看向卫浮了,“我问你,你叫什么,做什么,怎么进我家的?还有,”郑一满看了眼身前,“你禽兽啊,你这样,嘬嘬嘬,我最近怎么出去见人!”
卫浮了不甘示弱,被子一拉,“你不能见人,难道我就可以?”
郑一满仔细看了眼,哑口无言。
对比之下,她身上这点好像还算含蓄的。
对面这男人,嗯……连喉结上都有一块。
不过,郑一满小小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男人,不光长得帅,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
她怎么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究竟睡了个多么顶级的大帅哥。
还有,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该死,真是亏了亏了,亏大发了。
但郑一满面上不动声色,“喂,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卫浮了无语,他抓了抓头发,“卫浮了,画画的,至于怎么进你家,”卫浮了看眼郑一满,语气意味深长,“这个当然得问你。”
“反正我是不可能有你家密码。”
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郑一满点头,扫了眼卫浮了散落在地的衣裳。
多是小众品牌,不算贵。
她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递给他,“抱歉,我没有带男人回家过夜,更没有跟男人同床共枕的习惯,这些钱,算我给你打车和订酒店的,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谈。”
卫浮了看到那叠红钞票,他脑中先是闪过一个念头,这女人够老土的,包里竟然放现金。
继而,便是满腔的愤怒,充斥心胸的愤怒。
他,卫浮了,纵横情场多年,片叶不沾身。
如今被人给睡了,人家还拿他当鸭,拿钱侮辱他?!
继而,他忍不住计较,不是,他那么卖力,才值这么点?
就这薄薄的的几十张?
卫浮了面上不动,但心里俨然是越想越气,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气,他默不作声,下床套衣服。
全程,他看都没看郑一满一眼。
好似她不存在一样。
而郑一满在这短暂的沉默的几分钟里,也渐渐将昨晚发生的一切给想起来。
好像算起来,还是她死命拉着人家不放手……
郑一满有点微妙的尴尬,试图找补,“那个……”
卫浮了穿戴整齐,经过她身边,她看眼他手上的钱,勾唇嘲讽笑了下,“抱歉,我不差这点钱,你留着自己花吧。”
好吧,他好像也不是很需要这个解释的样子。
郑一满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她其实给出那把钱的时候,只是想说,这边楼下就有酒店,但赶他出去其实是她的问题,这个金钱部分理应由她来承担,有什么事情,他们明天再聊。
可出口,就变成了她最不喜欢的伤人的话。
大概是她脑子短路,或者真的醉了吧。
算了,她最不擅长道歉。
就这样吧,也挺好。
露水情缘,无所谓怎么散场。
房间门关上,卫浮了站在门外深呼吸。
他看着自己面前粉白的墙,心中悲凉,他如今做好人好事,做到彻底被白嫖,还真是当代活雷锋。
早知,他就不该头脑发热,送她回家。
可第二天,郑一满手机还是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里面详细写了如何联系奚澜誉。
郑一满以为是李不染给她搞来的,她打过去道谢,结果人家一无所知。
郑一满思来想去,也不知是哪个环节降临的彩蛋。
而此刻,卫浮了躺在家里,把手机一扔,有点颓丧。
得,他现在不光被白嫖,还上赶着倒贴。
雷锋活着都得给他颁个大好人奖。
自那天之后,郑一满只偶尔想起卫浮了。
主要是想他的脸。
这男人真是天生的艺术品,一双多情眼放荡不羁,看着你时格外令人沉醉,好像有种被他伸爱着的错觉。
郑一满也想起更多的细节。
比如,他很有礼貌,过程中会照顾她的感受,但是他自尊心很强,她那时激了他一句,他便恨不得要将她拆了。
再后来,她给他钱,他那眼神更是恨不得刀了她。
郑一满主业经营画廊,卫浮了当初介绍他是个画家时,她便在心里搜寻了一圈。
什么都没检索出来。
简而言之,他不出名,是个十八线不知名小画家。
一个帅但是不出名的画家。
昨天那局,有带男伴有带女伴的,他这种颜值,想必是被谁第一次带过来的男伴。
但……郑一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具体是什么,她被工作一打岔,也想不起来了。
只有夜深人静失眠时,郑一满会格外想他。
压力过大,这是她最爱的解压方式。
她有时,会想着他,使用自己的小玩具。
直到她承受不住,陷入睡眠。
某天,郑一满工作问题解决,一时兴起,决定去附近新开的小酒吧坐一坐。
新开的酒吧氛围自然好,连调酒师都比别人家的要帅。
但郑一满始终觉得没意思。
她很悲催得发现,她开始下意识把这些男人跟卫浮了做比较。
鼻子不够挺,眼睛不够好看,皮肤不够好,总结来总结去,就是没有卫浮了帅。
郑一满在拒绝第三个搭讪的男人后,她拎了包,顺从自己的心意,直奔Liv。
不管怎么说,她上次赶他走的话术的确不大礼貌,要是能遇见,她请他喝杯酒,道个歉,不算过分吧?企图应该不是很明显?
Liv人一直都很多,郑一满刚进去,便被满室喧哗扑了个满怀。
她微皱眉,找了个地方坐下,环顾四周。
周遭环境昏暗,郑一满其实是没抱希望的,Liv里面大得很,能撞见的程度不亚于中彩票,但偏偏,在她不知第多少次转过头时,郑一满望见那个人。
跟那天一样,帅到人神共愤。
每一个小动作都在她的xp上蹦迪。
还是那件花衬衫,微卷中长发,眼眸狭长,黑瞳熠熠。
郑一满略一思忖,怎么每回见这人,他都穿的这身?
她不免有些同情他了。
艺术这一行是出了名的烧金还见不到回报,若是家底不厚,这条路只会更难走。
卫浮了大概是那种长相优越,天赋卓绝,毅然决然踏上这条路,结果却被现实狠狠打击到的落魄画家。
落魄但是很有自尊。
但这东西不光他有,郑一满也有。
所以,纵使她看到他,她也绝不可能主动去找他搭讪。
两人在夜色中互相打量彼此,但没有人先主动。
“美女,一个人喝酒?”
郑一满收回视线,忽见旁边来了个端着酒杯的帅哥。
他跟卫浮了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寸头,眉眼凌厉,目光侵略,一身黑色皮衣愣是穿出几分野性难驯的味道。
郑一满挑眉朝卫浮了看一眼,故意点头。
那男人便自来熟得在她身侧坐下。
这举动恰如挑衅。
不是不搭理她吗,有的是人想跟她套近乎。
郑一满实则心不在焉,旁边那男人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清。
郑一满的目光,若有似无得瞟向不远处的卫浮了。
而卫浮了正不知在跟谁交谈,一眼都没再朝她这里看。
郑一满突然觉得有点无聊了。
是工作不香,还是赚钱不快乐?
她究竟在这里期待什么?
郑一满起身拎包,正准备离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急了,“诶,你准备走了吗?”
郑一满:“嗯。”
男人笑,“那留个联系方式吧,毕竟咱们也聊了这么久。”
郑一满心想,他们的谈话什么时候有来有回了,不都是他一个人在疯狂输出吗?
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小号。
正准备扫,面前忽然伸出属于男人的手臂。
那熟悉的气味再次将她包裹,郑一满忍不住唇角上扬。
扫微信是她给他的最后机会,如果这样,卫浮了还是依旧无动于衷,那爱谁谁吧,反正她是不会伺候。
本就是露水情缘,她所能费的心思也只到这里。
还好,卫浮了抓住了。
他握着郑一满的腕,裹挟几分力道将她带出去。
他好像又生气了。
但郑一满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还挺开心。
路灯下,卫浮了的面色很冷,“我以为你过来是为了找我。”
卫浮了其实挺高,郑一满一米七的个子在他面前还是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她无所谓般,挑一下眉,“是为了你啊,可是我看你好像不准备理我。”
她倒还委屈上了。
卫浮了气得想笑,“你大半夜被人赶出去睡,你不生气?”
郑一满理直气壮,“我那天喝醉了。”
“如果没醉呢?”卫浮了紧接着问。
郑一满不假思索,“我会问你要不要去酒店作。”
卫浮了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他迈步上前,低头俯视郑一满,咬牙切齿,“郑一满,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是无聊时拿来解闷?还是今天我如果不拦着,你就准备带那个男人走?”
郑一满不退反进,离他更近,他们的呼吸时隔多日再次纠缠,她笑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挺轻佻的动作,偏叫她做出点风情万种的味道。
怎么感觉,这人生气也挺有意思的?
笨死了,真话假话都听不出。
郑一满最近事业顺利,连带着桃花也旺,她心情好,心情一好,耐心便也足。
她抱臂,往后退了退,“诶,卫浮了,你说,你拿什么身份跟我讲这种话?”
卫浮了没来由的更加烦躁,他扯了扯领口。
面前这女人说得没错,他们之间,是你情我愿的关系,现在再见面,他其实连不爽的资格都没有。
卫浮了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
好像只要在她的面前,他的坏脾气就很容易被她轻易挑起。
他几度张嘴,哑然。
他连普通朋友都不算。
卫浮了气结,“那我就以只见过一面的普通朋友的身份劝告你,刚才那男人,在这间酒吧起码猎过不下百来个女生,他不是什么好人。”
郑一满抿唇,她又不傻,那男人打着什么主意她看一眼便知,她抓着卫浮了给自己自封的身份,语气调侃,“朋友?哪种朋友?睡过一觉的那种?”
肉眼可见,卫浮了因这句话而微微脸红,抓着她的手紧了又松。
郑一满指尖点一下卫浮了的指尖,她笑,“你还记得这只手做过什么,抚摸过什么吗?我可是全都想起来了……”
郑一满压低声音,凑近卫浮了,她怎么没发现,原来把他逗到脸红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
卫浮了恶狠狠的,“你闭嘴。”
郑一满又不是什么小姑娘,男人心里想什么她多半猜个八九不离十。
眼下,卫浮了肯定是不讨厌她的,那她开起玩笑来便更加肆无忌惮。
她仰头看他,灯光下,他黑色的眼眸凑近看,竟然是带些琥珀色的。
她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卫浮了连耳尖都开始泛粉。
郑一满忍不住调侃,“我能不能采访你一个问题?”
卫浮了看过来,“?”
郑一满扒住他袖子开始笑,“你为什么晚上那么勇猛,现在却跟个纯情处男一样,一逗就脸红啊?”
卫浮了本想说老子就是。
可话到嘴边,他只看到郑一满红润的唇,一张一合。
下一秒,卫浮了脑子一抽,扣住郑一满的后脑勺,俯身,堵上那张嘴。
没一句他爱听的。
就封起来好了。
昨晚没来得及仔细品尝,现在,卫浮了一手捧着郑一满的脸,一手移到她腰侧摩挲,由浅尝辄止到慢慢加深这个吻。
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凭借本能,将她占有。
原来,跟她接吻,是这种感觉。
好像上学时,打完球跑去小卖部买来的第一口可乐。
气泡翻腾,心口狂跳。
又好像夏日咬在嘴里的冰棍,有点甜,让人忍不住想再咬第二口。
原来……
亲吻她,是这样的……
有点上瘾,更有点上头。
不够,怎么都不够。
一腔激情寻不到出口。
卫浮了指腹压着郑一满的唇角,他呼吸急促,停下来看她。
郑一满朝他狡黠一笑,勾住他脖子,又将自己的唇贴上去。
他吻技进步好快,她竟然有些欲罢不能。
卫浮了搂着她的腰,将她抵在路边的柱子上,低头,发了狠一般的吻她。
确实不够。
他恨不得当场把她给吃了。
天知道他这些天做了多少次有关她的梦。
天知道,他想着她,在做什么。
结束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郑一满险些没站稳,还是卫浮了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郑一满笑了声,没想到,接吻是真的可以接到腿软。
两人对视良久,忽然笑了声,因为他们同时发现,在他们之间,似乎除了这档子事,他们对对方一无所知。
还需要进一步的了解。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其实我今天是想跟你道歉来着……”
两人齐齐出声,而后愣了下。
卫浮了率先解释,“抱歉,我不该未经你同意就吻你。”
郑一满耸肩,“没关系,可以再来几次,我觉得体验感还不错。”
卫浮了脸又红了。
郑一满觉得好玩,摸摸他滚烫的耳垂,接着说,“其实对于那晚的事情,我也很抱歉,我不应该那么讲,我后来想了想,那些话,谁听了都不会好受。”
卫浮了矜持点头,再矜持表示接受她的道歉。
郑一满见状,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在那啊?”
卫浮了:“很奇怪吗?”
郑一满点头,“你一个画家,跟他们那群二代们混一起,还不得被她们吃干抹净啊?”
虽然她已经把他吃干抹净了……
卫浮了很敏锐得从郑一满的话语中察觉出,她并不喜欢这些场合,也不大喜欢那群人。
他想了想,没否认她的猜测,只说,“好,那我以后不去了。”
卫浮了看似久经情场,老练得很,实则刚刚练级的菜鸟一个。
他这时并不知,有时一个无心的小谎言日后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
在卫浮了眼中,他们现在这样,拥抱,亲吻,牵手,一定是心照不宣的恋人关系。
因而,在郑一满交给他一把钥匙,告知他以后他们俩会在这里见面时,卫浮了眉头深深蹙起。
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到底把他当什么?
跑友?短择对象?一时兴起?
所以,他们压根不是在谈恋爱?
卫浮了觉得荒谬,荒谬过后是不爽,不爽之后便是愤怒。
他决定,一定要狠狠拒绝她。
狠狠将她对他的不在意还给她。
还要让她认识到自己这样做,是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空气静默几秒。
短暂的安静过后,卫浮了扯了扯领口,语气不耐,“郑一满。”
郑一满:“啊?”
卫浮了看向她,“你看上我什么?”
郑一满想了想,很诚恳道,“人帅,器,大,活,好。”
卫浮了:“就这样?”
郑一满茫然,“各取所需的成年男女之间,有这些还不够吗?”
这个女人!果然把他当免费的鸭使!
卫浮了怒了,十分愤怒,满腔满眼都是愤怒。
他觉得自己气得头顶都在冒烟。
于是,他扯了扯领口,气势颇足,朝这个可恶的女人吐出六个字,“我很贵,得加钱。”
卫浮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