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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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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生无可恋,被按在椅子上,无力挣扎,打着哈欠问,“……为什么这么早?”

宁湘兰“哎哟”声,“祖宗哎,人家新娘子三四点就起了,你能睡到现在,就知足吧。”

郑一满附议,“就是,要不是奚总不让喊你,我恨不得五点就去敲门,薅你起来了。”

宁枝敏锐捕捉到这句话里的信息,扭头问,“奚澜誉来了吗?”

宁湘兰说:“早来了,万事俱备,就差个媳妇咯。”

宁枝霎时便不困了,反催促说,“那你们快点化。”

宁湘兰点下她额头,笑着骂她没出息。

饶是宁枝底子好,化妆师依旧在她脸上折腾了半天,又加上换晨袍拍照,宁枝这瞌睡便在这一连串的流程中彻底被一扫而空。

待她换上龙凤褂坐在屋内等时,宁枝忽然觉得,当这天真的到来,内心震荡过后,与之而起的,便是踏实与安稳。

卫浮了领着一群人吵吵嚷嚷进来,大家不怎么敢为难奚澜誉,但刁难刁难卫浮了还是很敢的。

首当其冲便是郑一满。

要论下手,还是自家人最黑。

郑一满的问题一个赛一个死亡,从纪念日问到第一天穿的衣服,最后,直接问昨天她涂的什么口红。

卫浮了听了,大为崩溃,“祖宗!你昨天都不在家,我怎么知道你涂的什么颜色的口红!”

门内门外,一群人哄堂大笑。

气氛被郑一满炒得十分热烈。

宁枝看着那扇门,她清晰分辨出哪道声音属于奚澜誉。

宁枝小声同郑一满提前商量,“你一会别太为难他。”

郑一满正满屋子找地方藏宁枝鞋呢,闻言恨铁不成钢,直接朝门外喊:“奚总,你到底给我们枝枝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还没出门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宁枝脸“唰”一下变红,小声争辩,“我没有!”

奚澜誉嗓音隔着房门传进来,沉稳有力,落进宁枝耳中,“就知道老婆疼我。”

宁枝捂了捂耳朵,默默闭嘴。

她实在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再被揶揄一次。

门内门外激情对峙。

郑一满顶着压力死活不开门,卫浮了没办法,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奚澜誉,“怎么办,红包塞也塞了,好话也说了,你这老婆还是不出来啊。”

奚澜誉拿出手机,低头操作一番,敲两下门,对内喊话,“郑小姐,麻烦看一眼微信。”

宁枝看向郑一满。

只见她点开手机,嘴唇张大,那国粹眼看呼之欲出,但她显然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

奚澜誉问:“郑小姐,还满意吗?”

郑一满狂点头,“满意满意。”

奚澜誉:“那劳烦郑小姐把门打开?”

郑一满:“好嘞。”

宁枝一瞬有点无语,“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放大话,说这门半小时要能开,就是她能力不到位。”

郑一满回头瞄了宁枝一眼,“反正我看你也想嫁得不得了。”郑一满举了下手机,故意开玩笑,“诶,讲真的,你要再说,我拼着这合同不要,也肯定为你守住这扇门。”

宁枝立即丢了块糖砸过去,“快开啦,我腿都麻了。”

郑一满笑着躲开,走过去将门打开。

那门打开的一瞬间,奚澜誉进来抱着宁枝就想走,宁枝搂着他脖子挣扎,提醒道,“……鞋,还有鞋。”

奚澜誉睨了眼郑一满。

郑一满躲在卫浮了身后,丝毫不慌,“合同只包括开门,可没说鞋子也要啊。”

奚澜誉扫了眼屋内,宁枝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郑一满大喊:“枝枝,你不准帮忙作弊!”

宁枝收回视线,朝奚澜誉眨眨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奚澜誉笑一声,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晚上再收拾你。”

那鞋子最终还是奚澜誉找到的。

一只藏在衣柜最里层的大衣口袋里,另一只就大剌剌塞在床上那方正红色被褥里。

郑一满主打一个胆大心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反正是叫奚澜誉耽搁了一会。

奚澜誉找到鞋,坦然半跪在地,拉过宁枝脚踝,像往常她累了时那样,熟练为她套上。

宁枝垂眸认真看他,没忍住,伸手,摸了下他的耳垂。

那手腕顷刻便被奚澜誉按回去。

下一瞬,他转过身,蹲下,背着宁枝出门。

路过大门时,宁枝看着宁湘兰,突然有点鼻酸。

反倒老太太见她这样,嫌弃似的挥挥手,“行了,别矫情了,过两天不是还回来?”

话是这么说,待看着两人进电梯,老人家还是躲在屋里偷偷抹了会眼泪。

不过只一会,她又欣慰得笑出声。

宴会厅定在北辰旗下的高端酒店,位于北城市中心,一寸土寸金的地方。

寻常这里订个位置都难,今日索性直接闭门谢客,用来给自家老板办婚礼。

众人方一迈进去,入眼即是铺天盖地的红玫瑰。

北城名流在此聚集,大家言语间笑称,奚总还真是千金博美人一笑,这北城今日所有的玫瑰花怕是都在这了吧?

有专承包这差事的站出来澄清,不止北城,还有隔壁几市连夜运来的。反正,咱一般人可不舍得掏这个钱。

那人还说,不光这些呢,今儿市里还专门有人分发玫瑰。说完自顾自感慨,反正我跟着奚总做事这些年,是没见他这么上过心。

有人听这话,酸了酸,这钱维远命可真好,儿子不行,还有个女儿攀高枝。

这立时便被人反驳,话不能这么说,这里面门道深了去了。

旁边凑过来问为何,快详细讲一讲。

那人扔出个话头,却不肯再详谈,满脸讳莫如深得摇摇头。

众人嘴上或心里骂他故弄玄虚。

正谈笑间,宴会厅大门启开。

一道光束打在新娘子身上。

宁枝一手挽着郑一满,一手搀着宁湘兰,缓缓向里走。

很快有人注意到没有钱维远。

能混到这层次的哪个不是人精,眼珠子一转,便明白其中深意,登时也没人再问,一起默契地将这话题揭过去。

宁枝倒是无暇顾及场内诸多陌生面孔,从进门开始,她便一直在默默深呼吸。

她小小声,嘴唇不动,一边走一边说,“怎么办,我手好像在抖。”

郑一满赶紧将她握紧,“稳住,千万不能摔。”

宁枝深呼吸,“我好紧张。”

宁湘兰拍拍她的手,笑:“第一次结婚,紧张难免的。”

宁枝,郑一满:“……”好像有点道理。

好在,这几步路有惊无险走完。

在宁湘兰将宁枝的手交到奚澜誉手上时,宁枝的紧张顷刻便化为了一瞬的感伤,那在家中没流出来的眼泪此刻全都落下。

宁枝顾及场合,哭得无声无息。

奚澜誉示意外婆放心,他俯身将她眼泪一滴滴擦去,柔声哄,“别哭了老婆,外婆看着呢。”

宁枝抽抽鼻子,深呼吸,将这情绪压下去。

其实也不是想哭,就是气氛到了,她眼眶发酸,宁枝揉了下眼睛,觉得好了许多。

不知怎的,好像跟奚澜誉在一起越久,她的心情便越发外露。

大概被爱就像寻到靠山,可以肆无忌惮。

这婚礼现场,一切以舒服为主,虽说有个控场的主持人,但节奏大都还是听从奚澜誉指挥。

两人交换过戒指,奚澜誉看眼主持人,勾下唇,问,“现在,我可以亲吻我的新娘了吗?”

这种请求,主持人哪有说不的道理。

奚澜誉向前迈一步,一点点掀开宁枝面上的头纱。

两人视线对上,皆从对方眼中望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奚澜誉不禁轻笑声,一手捧住她的脸,以无比珍视的姿态吻上去,虔诚亲吻他的新娘。

平静的海面泛出涟漪。

是有人携光而入,拥抱这片幽深的海域。

亦如此刻。

灌酒这事不至于对着奚澜誉,就算是必要的,奚澜誉也以过会要开车为由,全都推了。

卫浮了很自觉得上前,全替他挡了。

大家都是男人,心知肚明,新婚之夜若是醉酒,那得是毕生的遗憾。

奚澜誉揽着宁枝的腰,只呆了一会儿便寻了个借口,带着人离开。

他在这场合一向有种游刃有余的游离感。

可以踏入,抽身也快。

宁枝被他护着向外走。

她的敬酒服是长款鱼尾样式,一寸寸包裹她曼妙身形,在灯光下,宛如波光粼粼的美人鱼。

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叫人移不开目光。

裙子有点长,奚澜誉看一眼,眸光微动,微微俯身,将那裙摆提起,连着人一同塞进车的副驾驶。

两人就这么自婚礼现场逃离,接下来便是他们的独处时刻。

宁枝坐在车内,看眼驾驶座的奚澜誉,忽然撑着头问,“昨晚几点睡的?”

奚澜誉在绿灯间隙偏头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反问,“你就想着这个?”

宁枝故意问:“那想什么?”

奚澜誉捉了她的手,送至唇边亲了亲,“比如,”他指腹缓缓摩挲她腕心,嗓音沉缓,意有所指,“做点新婚夫妻该做的事?”

宁枝忽然想到前几天某书给她推的帖子,她笑了下,开玩笑回,“比如我们一起数份子钱?”

红灯最后一秒,奚澜誉威胁似的看她一眼,以口型,一字一顿,“待会收拾你。”

宁枝才不会怕他。

她笑出声,拉过奚澜誉的手,凑过去亲了亲。

奚澜誉反抓过她的手,紧紧反握。

北城今天是个好天。

宁枝揿开窗,看向外面倒退的建筑物,灯红酒绿,霓虹闪烁。

她一瞬有些感慨。

好像在多年之后,重新找寻到家的含义。

在这里,在北城,有几处她熟悉的地方,有几盏为她而亮的灯火。

这便足够。

或者,这也是生活存在的意义?

一晚没回来,北江湾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一看便知是何信芳坚持,而奚澜誉默许。

宁枝不由笑了笑,他在结婚这件事上,还真是心口如一地不愿出现瑕疵。

不过,宁枝想了想,好像除了那些时候,他这人倒是一直挺表里如一的。

刚刚喝了点酒,宁枝一进来,便觉得有些口渴,她拎着裙子去冰箱里找水喝。

刚喝完一小瓶,正准备放下,那瓶子便被奚澜誉抽走,仰头将剩下的那部分喝完。

一滴水珠顺着他锁骨汇入。

两人甚至没有眼神交汇,只靠冰箱幽凉灯光下掩藏的吞咽声,便能知晓对方此刻最真切的想法。

宁枝不由吞咽了一下。

在这瞬间,奚澜誉忽伸手,捏住她下颌,指腹微微摩挲,停顿一霎,终于盯紧她眼眸,他略有些急切地,俯身咬上她的唇。

因为刚喝过冰水的缘故,唇齿间交换的气息有种凛冽的意味。

像冬日穿堂而过的风,暴烈得不讲任何道理。

宁枝被激得瑟缩一下,后背挨上桌角。

抚在她腰间的掌带着种侵略的意味。

一寸寸,迫得宁枝仰头,屏住呼吸。

柔软沙发将其笼罩。

某种微凉触感令她不自觉扣了下掌心。

一种拉伸,弯曲,宁枝搂住奚澜誉脖颈,小声求饶,“别,我还想把这裙子留个纪念。”

奚澜誉吻一下她耳垂,低声哄说,“月庄了我处理。”

隔着朦胧月色,她皮肤现出一种脆弱的莹白,由上自下俯视时,羸弱感更甚。

像上好玉瓷。

需得捧在掌心,小心呵护。

奚澜誉以极为珍爱的姿态,拎起那鱼尾裙摆,穿过掌心,逶迤于沙发,地毯。

恰如山茶一夜盛开。

前夜雨珠坠落。

柔软,易碎,美丽,夺目。

奚澜誉指尖触碰她的脸,温柔地,克制地,亲吻她。

宁枝睫毛轻颤,不由地也去回应他。

新婚夜晚的每一个瞬间都属于彼此。

宁枝恍然间忆起两人初见,那时在医院停车场。

她对奚澜誉的评价为,“清绝孤冷,一捧微凉的月光”。

可现在,她拥抱他,更仿若拥抱某种炙热的信念。

一种令她相信,世间好物,亦可坚牢的深切信念。

曾经独自看过的电影,奚澜誉后来也重新陪她看过。

或许人的心境果真随环境而变,宁枝再看时,那大团圆的结局已能让她倚在奚澜誉怀中,发出会心一笑。

对的人总会来到。

他们从对方的眼中,望见彼此滚烫的模样,两人心照不宣得,在夜晚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宁枝想,大抵从遇见奚澜誉那时起,她的人生便已开始写下圆满的第一笔。

而如今,则是浓墨重彩的最后一笔。

那一抹笔墨无限延长,直至生命尽头。

她用力拥抱他,拥抱的又何尝不是圆满本身。

那是独属于宁枝的,奚澜誉永恒而持久的偏爱。

枝头挂月,星光高悬。

宁枝仰头亲一下奚澜誉,嗓音轻软,“晚安,老公。”

奚澜誉笑一声,将人搂进怀里,亲亲她发顶,哑声回,“老婆,晚安。”

大家久等啦——

下一章,开启蜜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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