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2/2)
他拉过朝陆小凤扮了个鬼脸的叶蝉衣,先行走下楼,楚留香笑着用折扇拍了下陆小凤的肩膀,也跟着下楼去。
陆小凤朝无人的走廊摊手,转身跟了上去。
连脚步,都带着愉悦的轻快。
沈璧君有孕,走得慢。他们中途还是碰上了。
叶蝉衣看沈璧君肚子见涨,有些痛苦的模样,建议她找块布条,做个托腹带,可以稍稍减轻一下腰椎的负担。
沈璧君朝她柔婉一笑:“多谢叶姑娘提醒。”
连城璧也端起一张温和亲切的脸:“多谢叶姑娘对内子的关心。”
风四娘性子直爽,看不得磨叽,直接道:“你肚子大了不方便,我帮你缝,缝得不好你别笑话我就行。”
这鬼地方灯都不够亮,孕妇缝东西,也太伤神了。
“多谢四娘。”沈璧君的笑容里,有感激也有惭愧。
叶蝉衣并不想掺和这四个人纠缠盘踞,乱如蛛丝的感情。
不过……
“倒是不用缝制,普通的布料,做不到兼具透气性和对孕妇的温和性,我有一盲盒……”巴拉巴拉。
花满楼三人露出无奈又纵容的微笑:又来了。
叶蝉衣讲完一通:“怎么样?五十两银子一个盲盒,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连城璧倒是不缺钱,比起欠风四娘的人情,他更喜欢叶蝉衣这种银货两讫的交易办法。
他从袖管里拿出来三张一千两的银票:“不知叶姑娘带了多少盲盒,能匀给我几个便几个。”
“放心!”叶蝉衣眉开眼笑,“剩下的盲盒,改天寻人捎到无垢山庄,给连庄主送去!”
至于镖师运送要镖银怎么办?
有种付款方式,叫货到付款嘛!
好办!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大殿。
大殿内的氛围很是压抑,这让度过了一次安全保护期,只能听到些许惨叫声的沈璧君很是不理解。
再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色,至少有一半人都是鼻青眼肿的样子,甚至连上方的天公子和他一侧的小公子也不例外。
看来,事情的确是挺严峻的。
座位上甚至没有出现吃喝的食物与水。
天公子脸上憋着气愤。
叶蝉衣自然知道这是为何,但她并不作声,只是默默看着。
四人落座。
等人到齐,天公子就开始发作了。
他将澄黄的鸭鸭枪摔到大殿中间,又令人把架起来扮鬼用的四套东西,连着架子一同扛进来。
叶蝉衣觉得对方就差将那些鸡骨头鸭骨头一起扫扫,全部弄进来。
王八胡看着那四套衣服,眼神是愤怒的,但是不敢发作。
小白和硬茬的下场,他看得明明白白。
现在还有些瑟瑟发抖。
东西擡上来的一瞬间,天公子的目光就落到了叶蝉衣四人身上。
所有的不幸,都在这四个人进来以后发生,他的首要怀疑对象,肯定就是这四人。
更何况,冰蝉仙子的诡异手段,他早有耳闻。
叶蝉衣倒是坦然,甚至还小声和花满楼吐槽:“这做工也太粗糙了,瞧这衣服上的走边缝制,就是临时凑上去的吧?要是让我来,我肯定……”
巴拉巴拉。
整得仿佛这破烂东西真不是出自她的手。
三个大男人,微笑着配合。
四周的人:“……”
这是重点吗?!
天公子离得远,听不到叶蝉衣的碎碎念,他直接道:“叶姑娘似乎有话要说?”
叶蝉衣将自己那双带了美瞳,而显得特别清澈纯净的眼,转向天公子,发出一个疑问音节:“昂?”
“哦……”她过了三五秒,才像是反应过来,大声道,“有啊!这扮鬼的道具也太粗糙了!不专业!我和你说,这衣服制造,还得看我们老楚家的铺子,那做工,可是……”
巴拉巴拉,满嘴跑马,不着边际。
楚留香:“……”
别夸,挺不好意思的呢。
天公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随时要爆发。
叶蝉衣仿佛知道他彻底生气的点在哪里一样,在对方忍无可忍之前,先闭了嘴,坐下来。
火气升起来之后,又被冰水浇灭,在心里滋滋冒热气的天公子:“……”
好气哦!
猫猫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是用来标红生意对手,根据对方的愤怒值、喜爱值、心跳值……九大项数据,用来协助判断生意洽谈……的吧?”
叶蝉衣想要捞把瓜子欣赏天公子的表情,但她不好这么明目张胆。
于是,她在无名空间干了这事儿,边磕边理直气壮解释道:“天公子将我困在这里,是不是妨碍了我做生意?”
猫猫:“……”
刚刚还赚了三千两,妨碍了吗?
“那他就是妨碍我做生意的对手,有没有毛病?”
猫猫:“……”
好像……没有?
她深思。
“既然他敢妨碍我做生意,我拿老楚转让给我的成衣铺子,以真实例子推销……啊不,说服他,是不是没有毛病?”
小猫咪已经开始点头。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我使用系统标红检测的功能,是不是很顺理成章?”
小猫咪已经握着小爪爪,喊道:“是!”
叶蝉衣用充满爱的眼神看着猫猫,温柔抚摸她的柔滑毛发:“还是统统最懂我!”
猫猫害羞:“也……还好啦~”
保护自家宿主,统统有责!
“那你觉得我谈判的时候,演技怎么样?有没有进步?威风不威风?”
猫猫朗声喊:“演技爆了!有大大进步!超级威风!”
“唔啊!”叶蝉衣对准猫猫脑袋,吧唧就是一大口,“我最爱你了!”
小猫咪捂住小耳朵。
哎呀呀,这多让统害羞啊……
盯着叶蝉衣的天公子:“……”
无缘无故托着下巴傻笑,这是什么毛病?
不对,她就是有病!
有大病!!
未免自己被气死,天公子转向其他人观察,并且放话要将那些暗地里捣鬼的人抓住。
“想要做成如此大的布局,此人必定有内应。”他那一双藏不住阴狠的眼睛,扫过在场的诸位,似乎想要看谁一个不注意,露出狐貍尾巴来。
有人欲言又止,神色惊慌道:“庄主,这……这莫非不是天公子的手笔?不是天公子在考验我们吗?”
“是啊……难道真的有外来人想要杀掉我们?”
“不是说天公子能一双眼监看我们所有动静吗?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还不出来摆平?”
巴拉巴拉。
人声鼎沸,充斥着对天公子威严的满满怀疑。
原本,这一群沦落玩偶世界的人,都以为自己被天公子掌控着,哪怕这两次的经历比之前真刀真枪上阵要瘆人,他们也只觉得,会按照之前的规则一样。
如今,规则变动,人心自然就会浮动。
天公子就在上座听得别人的质疑,脸色难看得像是一个死人。
叶蝉衣不厚道,背过身笑了起来。
作茧自缚。
天公子想要朗声说点什么,但是都被盖过。
他修建玩偶世界,是为了取乐子,而不是被霍霍,如今心里窝着火,有些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他径直运起内力来,凭借武力将这群人镇压住。
“看来大家都太累了,头脑有些不清醒。”天公子横眼扫过大殿,“诸位先吃好喝好,睡一觉再说话。”
他拂袖而去。
小公子等人也赶紧跟上。
临走之前,小公子眼尾扫过叶蝉衣。
叶蝉衣朝她露出个真挚的笑容来,看她变脸,怒而拂袖去。
殿上的人,沉默了好一阵,才三两结伴拼桌,窃窃私语,讨论着这次的事情。
不过可惜这里头混了太多天公子的人,刚才天公子传达给他们的意思,他们心里明白,于是在这场窃窃私语中,开始打消诸位的顾虑。
“庄主还能拿出食物来,想必天公子还注视着我们,我们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是啊,这肯定还是天公子的神通,只是这一次,伤到的人太多了,所以庄主怀疑有人浑水摸鱼,互相伤害,才会这样生气。”
叶蝉衣听了一耳朵。
好家伙,这群手下也是有口才的,一番话,不仅维护了天公子的脸面,还将庄主把一众人等的口粮都握在手中,掌控诸位生死的事情隐晦点出,为怕一群人对庄主生嫌隙,打完一棒子,又给个甜枣,说什么都是庄主仁慈,担心诸位安危罢了。
PUA内在逻辑,可谓掌握得透彻。
各大企业少了这群小主管,都是损失。
她有些好笑地嚼着肉干,静听四方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