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听过这种要求(2/2)
“唉……”女子柔柔一叹气,将目光转到了厉刚身上,“厉大哥莫非也不认得我了?那日梅郎不在,你潜入我房,难道也忘了吗?”
叶蝉衣嘴巴微涨,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
偷完人家妻子,竟还能面不改色与人做朋友。
委实佩服。
厉刚冷汗直流,脸色不仅发白,还有些青紫。
梅品似乎并不知道此事,他呆滞的眼睛,转向厉刚。
“厉兄……”他双眼的愤怒慢慢蓄积,“当初我拒绝纳妾,可是你喝骂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让我一切以子嗣为重!我素来敬你是君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公正严明。万万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你卑鄙!你无耻!你枉为君子!”
叶蝉衣听得直皱眉。
什么玩意儿,也配“君子”两个字,简直就是在侮辱“君子”这两个字!
“厉刚这货也真是,狗男人立什么fg不好,偏偏要立个不近女色的fg,自己想搞个当和尚的人设就算了,还教别人纳妾,开枝散叶呢!啧啧,背后却偷了别人的家。无耻!实在无耻!”她小声嘀咕着,像极了视频吐槽弹幕成精。
楚留香:“……”
这要写吗?
算了,先写吧。
厉刚眼中杀机一闪。
他从慌乱到镇定,也不过一盏茶时间。
“梅兄……”他转身,垂下眼眸,一脸愧疚,向前两步,“是我对不住你。此事已无法弥补,那就……”
噗——
刀刃入肉。
厉刚握住梅品的肩膀,声音冷冷:“那就只好送你到地府了。”
呲——
厉刚将他肩膀推开。
鲜血溅起,梅品抽搐着一张脸,捂着胸口倒下。
那双眼,睁得如铜铃。
吴德拔腿就跑,边跑边摸着自己身上的兵器,但还没摸到,就被厉刚一匕首刺到后心。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地。
他亦如梅品一般,瞪大双眼,不得瞑目。
厉刚踩着他的后背,将匕首拔出,在衣物上揩了揩。
他看向窗台带笑望着这一幕的杜娘,厉声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如果不想再死一次,就滚出这个庭院。”
叶蝉衣看着那双微微打颤的腿,觉得对方真是能装。
听到厉刚色厉内荏的话,杜娘吃吃笑起来:“厉大哥,你不会以为……”这句话刚落,她的身形就是一闪,落到了厉刚眼前,“我现在还像之前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你作为?”
厉刚额上的冷汗,终究淌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
杜娘笑着的表情一变,变得极其狠厉。
她伸出黑红长指甲的手,掐在厉刚脖子上:“厉大哥……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忽然又变得温柔了。
“慢着!”叶蝉衣从墙头上露脸。
花满楼三人:“!”
他们伸手拉住叶蝉衣的袖子,想要遁走。
虽说他们心里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看到一只没有脚的阿飘出现,他们还是觉得瘆人!
哪怕是看不见的花满楼,完全听不到脚步声,只能听到女人在说话,风吹过时,也是畅通无阻,什么东西都没穿过。光是凭着想象,他也能还原如今的场景。
“安啦,安啦。”叶蝉衣拍了拍花满楼的手背,“我不会有事儿的,杜娘姐姐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女鬼,肯定不会伤我。”
在另一边捣乱得开心的小猫咪:“……”
现在的亲亲宿主,脸皮厚若围墙。
她摇了摇头,继续猫猫发疯,平等地创死所有动手干过天大亏心事的人。
叶蝉衣翻过围墙,落地,走到杜娘三四步的位置,停下来,朝她笑了笑。
花满楼他们三个担心她,也跟着翻墙,站到背后与两侧护着。
叶蝉衣:“……”
感觉自己带了一家子大哥出门。
厉刚激动看着叶蝉衣,一双眼写满了“女侠,救我”的字样。
“你要救他?”杜娘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反倒是更紧了。
厉刚被掐得喘不过气,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就跟木头一样,压根儿不听他使唤。
叶蝉衣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救这种晦气东西。”
不要侮辱她!
晦气东西翻了个白眼,差点儿昏死过去。
“不过我觉得这位杜娘姐姐,你可以晚一点儿再掐死他。”叶蝉衣真诚道,“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这个人渣听完,应该会很气,但是又不能拿我怎么办。”
杜娘打量着她,斟酌半晌,松了松手,让厉刚喘两口气。
她手下倒是没松开,随时准备送厉刚去地府十世游,眼睛也紧盯着叶蝉衣:“你说。”
“是这样的。”叶蝉衣摆上打工人的营业笑容,“我刚才也不小心听到这几个渣滓做过的坏事……”
杜娘静静看她,没说什么。
可以说是一个情绪异常稳定的鬼。
叶蝉衣再接再厉:“区区不才,是一个略通笔墨的穷酸人,靠写两本书混口饭吃,勉强糊口。”
花满楼三人:“……”
略通笔墨?穷酸人?混口饭吃?勉强糊口?
这四样没一样真。
骗鬼!
“你想将这件事情写成话本?”杜娘上下打量她,但并没有暴怒的迹象。
叶蝉衣抿唇点头,一副老实人模样:“是。”
大概是变装之后的模样,实在太有欺骗性,杜娘居然答应了。
叶蝉衣向来遇强硬者则更强硬,遇弱……她就软了。
“当真?你可以多考虑一盏茶时间也无妨。这话本要是写出来,可能会有脑残打着‘受害者有罪论’的旗子,对书中的你指指点点。”
哪怕她笔墨不偏不倚,也架不住有些脑子,它早就坏掉了,不太能用。
杜娘锁眉,奇怪道:“不是你想要写?”
“是。”叶蝉衣也想摸鼻子了,“不写下来,哪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的罪状,那不是白白给他们赚好名声吗?”
少跟她说什么死者为大。
首先,那个死者要值得尊重,才能为大。
地上那俩,和即将要去地府报道的这个就算了吧。
杜娘不太在意:“那不就行了。”
她想的,恰恰也是让厉刚他们三个遗臭万年。
就算没有这个小姑娘冒出来,她也要留下血书,向其他人昭示他的罪恶。
厉刚最是注重面子的人,不然他也不至于违逆天性,编造一个与他好色内在完全相反的太监人设。
还说什么不近女色。
笑死。
他们花花多君子的一个人,也从来不标榜自己不近女色。
这样的一个人,听到自己的“光辉”事迹将会被传遍,自然是恐慌的。
他没办法开口,就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叶蝉衣。
“好咧!”叶蝉衣开心道,“为了不让大家一眼就看出来指的是谁……”
闻言,厉刚又生出了几分侥幸心。
他眼含热泪。
“我会将梅品吴德改名为梅德和吴品,厉刚就改名厉不刚好了!”她用快活的语气如是说。
厉刚情绪激动,快要不能活了。
他梗着一口气,不等杜娘动手,白眼一翻,喉咙咕噜噜滚着浓痰。然后头一歪,竟生生气死了。
叶蝉衣:“……”
她赶紧退后两步,警惕道:“我可没动手,我什么都没做!”
别讹她!
杜娘也有些错愕,错愕中又觉得这理所当然。
浮沉名利者,一朝失利还能勉强维持体面,再失终年维护的虚名,便再也受不住了。
想当初,她不也是这样。
在反复的煎熬惊惧中,生生折了自己的寿命。
这不能说不是厉刚的报应。
杜娘仰头大笑。
她一挥手,早先准备的那些白纸血书,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叶蝉衣仰头去看,觉得像是老天泣泪,降下红雪,红的是血,白的是雪。
她主动蘸了墙上的狗血,帮不能直接接触外物的杜娘,涂到那三个人渣脸上。
“这场面还有些不像冤魂索命。”弄完,叶蝉衣还觉得不满意,主动挽起袖子,招呼三个没见过这等场面而呆住的大男人。“来来来,赶紧帮忙。”
杜娘:“……”
鬼怪模拟器双眼闪过一阵凌乱数字。
系统没记录,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应该做些什么。
鬼怪模拟器凌乱了一阵,向主系统反馈了一个“当前鬼怪性格分析录入数据不完整”。
同样凌乱的,还有三个忙里忙外搬东西,布置现场的大男人。
叶蝉衣叉腰指挥:“老陆,再往左一点,然后上一点,对!可以挂上去了。”
哦,挂的是三具尸体。
陆小凤坚强微笑。
他觉得干这种事儿,得加钱。
——事后他要驱鬼才行。
“老楚,书法不用飘逸,要恐怖!要那种竭尽力气,透出怨恨的感觉!”
手拿刷子和狗血的楚留香迷茫:“……”
他练书法多年,品鉴书法多年,还没听过这种要求。
朋友,他真的做不到。
“花花……你陪杜娘姐姐聊聊,我们的话本子应该怎么写?”
陆小凤和楚留香:“!”
偏心不要太明显!
花满楼含笑接过笔墨纸:“好。”
有些时候,听听一些带有酸气的话,可以去去血腥气。
现场布置好,小猫咪那边也传来了捷讯。
一个半时辰,已到。
叶蝉衣有些期待天公子的反应。
【今天还不算大闹,有几次呢。先当个开胃小菜吧。】
【①:厉刚是有友人,但这俩是我编的。厉刚这货,就是个伪君子,表面标榜自己不近女色,暗地里却摸人闺房,可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