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他看向祝云琦：“你准备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祝云琦脸上的笑容一僵，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本能地握到了一起。

齐子晗挑了下眉，这才第一次信了他是真的紧张。

不过，虽然肉眼可见地紧张，但祝云琦还是点了下头：“嗯，准备好了，来吧！”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闭上眼睛。

莫逸海擡起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他的紧张。

俞臣宇无言地看着，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家妻主的肩膀，微微抿了下唇。

齐子晗并没有注意到俞臣宇的反应，在祝云琦闭上眼睛后，他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照旧先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再释放精神力。

然而，就在他释放精神力的那一刻，并没有闭眼的俞臣宇和莫逸海都看到了，一只通体银色，明显是蜂的生物从他的额头中间飞出来，沿着一条抛物线一样的弧形轨道飞向了祝云琦的额头，洒落一路银色的星光。

俞臣宇和莫逸海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两人明明就隔着一张方桌，却为了不打扰齐子晗给祝云琦做精神安抚，还是通过个人终端进行了交流。

莫逸海：蜂？

俞臣宇：看起来是。

莫逸海：蜜蜂？

俞臣宇：蜜蜂吃素，他吃肉。

莫逸海：可是黄蜂不产蜜。

俞臣宇：蜜蜂也不产别的液体。

俞臣宇：等等，差点被你绕进去，这是蜜蜂和黄蜂的事吗？他的精神力拟态明显没那么普通！

莫逸海：他什么时候有精神力拟态的？

俞臣宇：不知道。

莫逸海：他上一次体检什么时候？

俞臣宇：跟我结婚当天。

莫逸海：你明天陪他再去做一次。

俞臣宇：你觉得数据库里会有答案？你见过哪个雌虫的精神力拟态是蜂的？

莫逸海：那也得做了才知道，如果没有答案，就创造答案。

……

虽然祝云琦并没有完全敞开自己的精神屏障，但因为他并不抵抗，所以齐子晗还是非常顺利地进入了他的精神世界。

然而进去之后，齐子晗一度以为自己失明——好黑，这人的精神世界也太黑了吧！

俞臣宇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温度适宜的花丛。

莫逸海的精神世界虽然有点冷，但无数浮空的岛屿很美很梦幻。

两人的精神世界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都有光。

可是祝云琦的精神世界，连光都没了！

温度的话，有点热，但并不潮湿，所以齐子晗感觉还好，不是很难受。

因为视觉被“封印”，所以齐子晗不敢贸然移动，而是先把自己的精神力朝四面八方释放了出去，想靠精神力来感知和认识这个世界。

然后他发现，祝云琦的精神世界里不仅没有光，连地面都没有。

整个世界里只有一张巨大的网。

但网也是能发出“声音”的。

【下一个猎物是谁？】

齐子晗：“……”

哦，这我可帮不了你。

考虑到祝云琦的失控速度本来就不高，齐子晗决定不管他的精神世界了，直接找他的精神体。

齐子晗的精神力沿着蛛网蔓延，很快感受到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敌意和恶意。

【有入侵者！】

【该死！是雌虫！】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齐子晗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朝自己爬过来，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不敢犹豫，直接把自己释放出去的精神力转化成一股能量。

银色的光骤然亮起，照亮了这个世界的一角。

【啊啊啊啊啊！】

齐子晗听到了一声惨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只见那张不知道是以什么角度横跨了这个世界的大网上，一个下半身是蜘蛛的男人正用一双人类的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尖叫。

【关掉！快关掉！】

【不准窥探我的世界！】

齐子晗借着光看向他身下的网，看到了无数……红色的骷髅？

它们凌乱地分布在网上，在银光下散发着刺目的红，充满了恐怖猎奇之感。

“我去！这都是啥？”齐子晗被吓到了。

【这些？这些都是我的宝藏啊！】

只一瞬，男人的声音就从歇斯底里的尖叫，变成了诡异的平静。

他放下捂眼睛的手，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即便闭着眼睛，他依然非常准确地从自己的网上拿起了一颗骷髅，微笑地向齐子晗介绍：【看到这个了吗？这个曾是我最得力的副将，他比我小两岁，是我一手栽培的。】

齐子晗听到这里，真的很怕会知道什么自己不该知道的秘密。

比如祝云琦是个变态杀人狂什么的。

然而祝云琦的下一句话是：【在他25岁那年，也就是，去年，他在编号11的高风险区失踪了。】

【我多次出入11区，都没能找到他。】

【但是，就在前天，我找到了。】

【我在一堆畸变体里找到了他。】

【他变成了畸变体。】

【哈！最讨厌畸变体的他，变成了畸变体！】

【我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亲手把他的头从他的脖子上拧了下来！】

【然后，珍藏在了这里。】

【还有他，还有他，还有他。】祝云琦的精神体擡起一条蜘蛛腿，从身前的骷髅上一个接一个点过去，【他们都是我非常信赖的战友。】

【他明明比我年轻，为什么比我先失控了？】

【为什么要逼我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他们真的以为，我杀他们的时候会有快感吗？】

【是的，我有。】

【正因为有，我才更痛苦！】

【为什么我连杀死这么重要的人，都能感到快乐？】

【我是什么恶心的变态？】

齐子晗心情复杂地看着蛛网上的祝云琦，心说他跟莫逸海还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没有太过强烈的痛觉。

一个压抑着严重的施虐冲动，会在施虐的过程中感到快乐。

【我的女王，如果你真的能拯救我，那么，可以为我减轻这股冲动吗？】

祝云琦仰头“看”向齐子晗的所在。

他依然闭着眼睛，但他的脸准确地朝着齐子晗的方向。

齐子晗意识到，自己的光起作用了，蛛网上的男人虽然十分疯狂，但并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

虽然精神世界里的祝云琦从头到尾都没对他用过敬称。

但是，他叫他女王欸。

“当然可以。”齐子晗觉得，他连让痛觉变得更为敏感的药剂都能调配出来，减轻施虐冲动的药剂有什么难的？

不过在那之前，他想问祝云琦一个问题：“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对元帅，对莫逸海，是真心的吗？”

【是的。】

【我承认，我一开始只是沉迷于伤害他的快感。】

【但现在，我宁愿自己压抑到极致，也不想伤害他。】

【他骗我说他快要死了，你知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多想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从他漂亮的脸上抠下来吗？】

【可我最终还是不舍得，只是把他压在身下……】

后面的话，齐子晗放空大脑，选择了过滤。

反正，知道祝云琦对莫逸海是真心的他就放心了。

他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没几天就被某个混蛋玩死。

其实这次，他可以选择不给祝云琦做精神安抚的，因为祝云琦只是想要一个赶回来见莫逸海的理由，本身并没有做精神安抚的需求。

虽然时刻压抑着施虐的冲动，但祝云琦的精神承受能力很强大，别说100天，估计200天后，他的失控程度也不会超过30%。

但是，就因为齐子晗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所以还是借着给祝云琦做精神安抚，入侵了他的精神世界。

“祝你们幸福。”他用一种温柔中透着欣慰的语气说着，飞到祝云琦身前，把掌心的尖针刺入他的胳膊，将调配好的药剂注入了他的体内。

完了之后，他分了一点精神力覆在那些恐怖的红色骷髅上，让它们泛出了宝石和水晶一样的光泽，比起真实的骸骨，更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这才叫‘宝藏’。”他说完，没给祝云琦回应的机会，收回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收回自己能让一切臣服的银光，退出了这个重新变得一片漆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