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1/2)
光
零落的灯照出渐渐密集的雪,当下的拥抱像是一个港,迎着漂泊动荡的船只回航。
章榕会的手按着她的后脑,侧着脸,鼻尖蹭在她丝丝清冷的发上。
他的呼吸暖热地吹在耳畔,路意浓嗔笑着拍他的背:“痒痒。”
他这才松开这个紧锢的拥抱,往后退了一些,看着她眼认真地说:“下次别了?嗯?”
“知道了——”她不情愿地说。
然后又催促他:“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天好冷啊,你别着凉了。”
章榕会确实不能出来太久,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我找人来接你,再给你定个酒店。”
“不用不用,”路意浓拉着他的手,眨了眨眼睛,“我先打车去趟医院看爷爷。一会儿晚上11点多的火车就回去了。”
“不行,”章榕会立即否决她,“大晚上不安全,你得住一夜。”
“我没事的,卧铺睡一觉,明天一早到桐南刚刚好。而且,我就留了今天一天的空,明天不到,舅舅那边就知道了。”
见章榕会还是一脸地不认同,她笑眼弯弯地拖着他的手晃着,难得撒娇:“今天能见你我就很开心啦。在火车上能有什么事儿啊?我到哪随时跟你报备,好不好?”
她的话音柔软,章榕会紧皱的眉无奈地松弛下来:“我不想你来回奔波这么辛苦。”
“没有的,”她笑说,“起码没你那年自己开车去桐南那么辛苦吧。”
“嘭!”
出租车在面前关上门,路意浓摇下玻璃冲着他挥手,“赶紧回去吧!太冷啦!”
章榕会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跟着普通的黄色出租车载着她一路汇入滚滚车流中,直至再也分不清她在其中的哪一个。
匆匆一晤,转眼即是分别。他们认识多年,不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占据了大半。
这条路很难走,比想象得难。
不过是一个公司,让家里不满意,就得立刻处理掉。
何况是其他?
他很清楚外公的手腕。
所以,越是珍视的东西,当下越需要藏起来。藏得很紧,很安全。
然后等着有一天,机会成熟,再重见天日。
他需要耐心,也还需要等。
郁锦梅借口离席,准备出门给章榕会打电话时,正巧碰上他推门而入。
交身而错的瞬间,她察觉到他身上几乎冷透的寒气。
“怎么回事?”她低声问。
章榕会淡淡地说:“没什么,外面又在下雪了。”
他回到坐席,面色如常,别无妨碍地加入话题中谈笑风生。
郁锦梅看着他阒黑的眼睛,没再有往年的玩世不恭,全然一片沉寂之色。这次章榕会回北城,总觉得他多了许多心事。
是年龄到了么?还是阅历影响?郁锦梅也不再那么能看清他。
出租车停在医院入口处,路意浓下了车,顶着小雪跑进了住院楼。坐电梯到五层,预备直接去病房时,却被值班的护士小姐拦住,夜晚的医院里不能随便进出,要填写访客登记表。
这一下就把她难住了,在前台磨磨蹭蹭的,拿着笔又放下。
护士狐疑的目光扫过来:“你到底进不进?”
“进。”总不能白来一趟。
她填完信息,到病房前,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已经熄了灯,倒是壁挂电视亮着屏,无声地播放着K省的省台。
病床上没有动静,时间已经晚上9点多钟,爷爷可能已经睡了,路意浓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突然,另一头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和路青说话的声音。
她下意识心虚地躲进手扶楼梯的拐角处,听到路青在外头说:“今天谢谢你。”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爽朗道:“应该的,正好我的导师回来,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路意浓悄悄探出头,看到了爷爷病房前站着路青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路青还是很瘦,但看上去气色不错,陪在一旁的医生身材高大,气质温文尔雅。
“靶向药坚持吃应该会起到作用,现在医疗条件那么好,你也不用太担心。”医生安慰着她。
路青双手抱臂,头略低着,勉强挤出笑意来:“嗯,希望是这样吧。”
路青回来,就不能再进去了,路意浓悄悄地从楼梯下去,打上了出租,要去赶火车了。
夜晚站台的寒风堪比刀锋锋利,绿皮火车的车体冒着白丝丝的汽,路意浓在车厢前将车票递给穿着军大衣的检票员。
车厢里已经关了灯,她用手机照亮沿途的数字,终于找到自己的铺位,爬了上去。
随着一声鸣笛,在堪比催眠音乐的车轮轴承有节奏的滚动声中,她抱紧书包渐渐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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