殴打(2/2)
“朕知晓了,等他同太子一道回来,朕定会好好罚他。”
闻言李世民隐秘一笑。
无故欺负了他的人,还要想全身而退?
做梦!
太极宫,后宫。
张婕妤看着在她面前来回晃悠的尹德妃只觉得眼睛疼。
她心中嗤笑面上却是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好姐姐,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忧心?”
这尹德妃虽然貌美得宠可脑子真的不如何。
张婕妤勾唇,上回洛阳夺田一事她没讨到好处不说还让尹德妃起了疑心。
不过嘛,对付这等蠢人她只消哭上那么一哭再讨好几句自然便打消了她的疑虑。
尹德妃一听到张婕妤关心的声音立马像是找到了个发泄的地方:“你可知晓我那阿耶前几日居然将裴寂府中一个眼生的下人给打了!”
张婕妤猛然睁大双眼,她顾不上许多拽着尹德妃的胳膊就急切道:“你说什么?!”
“那可是裴公府中的人!裴公一向得陛下信任,那待遇都是独一份的,你说你阿耶打谁不好怎么打上了裴府的人?”
尹德妃急得都快哭了出来:“陛下向来宠爱我,我阿耶、阿耶自然也是、也是行事恣意了些……”
这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张婕妤简直要被气了个仰倒。
什么恣意,分明就是嚣张跋扈!
这也没什么,可偏偏这尹德妃一家都是没脑子的!
就算要惹事也得看看自己惹得是谁吧?
偏偏在这后宫中她同尹德妃绑定得死死的,便是两家之间也是来往密切,若这桩事让陛下知晓,难保不会连累到她。
张婕妤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既然是眼生的下人,那人可知晓你阿耶的身份?”
尹德妃仿若寻到了主心骨般连连摇头:“我先前派人打听过了,是刚刚入裴府的下人,外出办差途中同我家下人起了冲突,就、就……”
“不过我家打人的下人并没有说自己的身份,那人应是不知晓我阿耶的身份的。”
“我也是后来听说裴公因着这事发了好大的火,说一定要揪出是谁干的,又因着我阿耶给我写的信中提到了此事,我这么一对照才发觉了不对。”
张婕妤咬牙:“这么说来,你也是刚刚知晓此事且你阿耶也不知道自己打了谁。”
“你就没有想要去警告一下,让他这段时间收敛收敛吗?!”
怎么会这般愚钝!
这个时候最要紧的不是赶忙让尹阿鼠在这段时间里夹着尾巴做人吗?
尹德妃做事如此顾前不顾后,若是尹阿鼠又闹出什么不好的事,这怎么可能瞒得住裴寂瞒得住陛下?!
尹德妃有点被此刻浑身充满阴郁烦躁气息的张婕妤给吓住了。
但这事确也是她理亏,所以她一听张婕妤这话连连点头:“好妹妹我知晓了,我这就修书一封告诫我阿耶。”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张婕妤的心腹匆匆赶入殿内:“刚刚探听到的消息,秦王入宫见了陛下,而且据当时伺候的内侍宫女说他们二人相谈甚欢,且、且……”
张婕妤和尹德妃二人都愣了愣。
如今太子出征,她们既然选择了站队太子,那必然是要时时刻刻关注李渊和李世民的动静。
张婕妤看向说话犹犹豫豫的心腹不耐烦道:“有事说事。”
心腹咽了口口水:“且陛下在秦王走后发了好大一通火,不过这个火却尽数是对史将军和东宫官员发去的。”
不过是因着史万宝一事而想到了先前将差事搞砸的郑善果,李渊难免有些迁怒。
只是张尹二人不知事情的详细,这个迁怒放在她们眼中却是大事不妙了。
秦王可也是陛下的亲儿子,陛下若是突然换了心思,想要改立太子,那早早便得罪了秦王的她们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一瞬间,深深的危机感笼罩在二人心中。
张婕妤面色涨红一挥手叫心腹滚下去,而后她焦躁地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陛下改变心意。
尹德妃先有其父的事情后又得知了这个噩耗一时间六神无主,她只是下意识凑近张婕妤低声喃喃:“我们该如何?”
张婕妤压下心中烦躁的情绪:“我想想办法。”
长安城。
杜怀信同李道玄道别,看着李道玄越来越远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这几日都是在马上度过的,难免有些不舒爽。
杜怀信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背,打算先去一趟弘义宫寻李世民。
李道玄下定决心的事还是要同他讲一下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桩事,杜怀信环顾四周真的很想翻个白眼。
这个罗士信,说好要来为他接风洗尘的呢?
人呢?
跑哪去了?
他若是敢记错时间,杜怀信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正在心中畅想着如何恶狠狠“折磨”罗士信的杜怀信目光一顿。
等等,前面那个是不是杜如晦来着?
自从李世民回长安后,杜如晦同房玄龄作为他最重要的两个谋臣日日都忙碌极了,怎么看他如今穿着个道袍不说,还骑着马挺悠闲的模样?
杜怀信一时起了好奇的心思。
索性左等右等没见着罗士信的身影,眼见杜如晦的背影就要消失不见,杜怀信左右看了眼,他直直奔向了一旁的一位郎君。
杜怀信随手从腰侧拽下一个钱袋子,自里头取出些钱财就递到郎君手中:“我姓杜,这位郎君可否帮个忙?”
“我瞧你在这也待了不少时间了,我本是在此处这颗树下等一个友人的,那人高壮且俊美,若是等会你瞧见这么个人来那处树下徘徊,你便帮我告知他一声我马上回,可以吗?”
郎君看着手中的铜板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忙而已,杜郎君若是有急事便先去吧。”
杜怀信笑了笑随即匆匆翻身上马便去追杜如晦了。
因着街道人员拥挤,杜怀信到底还是落后了一步。
只是等他穿过一道道坊门时,他觉得周围的场景逐渐熟悉了起来。
这块地方大多住的不是官员就是一些宗亲,杜如晦怎么会到这来?
莫不是二郎的吩咐?
二郎这是又想着拉谁一道“上船”了?
可正当杜怀信琢磨着想要上前打个招呼时,前方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一处府门前,七八个家僮气焰嚣张地自门内走出,在杜如晦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二话不说便将杜如晦给围困在了里头。
有人嗤笑着,有人嘴上咒骂着,还有几人讥笑着就要去拽杜如晦身下马的缰绳。
杜怀信有一瞬间的怔愣,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都住手!”
杜怀信当即也顾不上许多了,直直便往前冲去,他冲破了家僮的围堵将杜如晦护在身后,而后他扫视一眼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何人,竟敢如此行事,谁给你们的胆子?!”
注:这边看一下武德年间的各种诏令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可以从中窥探出李渊一开始的政治设想与他武德后期渐渐走偏了的思想,也可以看出李世民在武德年间身份尚书令具体经手的活,更加可以明显看出这人的政治理念的不同,而且很明显武德四年开始是个转折点。
这边武德年间的诏令具体可以从《唐大诏令集》中整理观察,至于贞观年间为了方便可以从《唐太宗全集校注》的文告编一部中查看。
至于尚书省的权利,武德年间和贞观年间很明显是不同的,后世众人所熟知的中书省拟诏令,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这样子的分工至少是贞观年间才形成的,而武德一朝的尚书省权利那是相当得大。
“尚书令掌总领百官,仪形端揆……凡庶务皆会而决之……天下事皆上尚书……皇朝武德中,太宗初为秦王,尝亲其职,自是阙不复置,其国政枢密皆委中书。”出自《唐六典》,很明显武德朝存在尚书省权利过大的问题,李世民在贞观年间针对这个有过改良。
还有一点,李渊其实知道李世民为尚书令权利过大的问题,他也想过办法制衡,那就是武德六年裴寂与李世民的尚书令之争,只是失败了。
“六年四月转授尚书左仆射。历居端揆,允厘庶政,谭思旧章,弥纶彜典。冕旒穆而垂拱,严廊肃而无事。以圣得贤,验于兹矣。寻授尚书令,固辞不拜。”出自《裴寂墓志》
李世民和李渊对于河北山东一地的争执:太宗谏曰:“臣闻唯德动天,唯恩容众。山东人物之所,河北蚕绵之乡,而天府委输,待以成绩。今一旦见其反复,尽戮无辜,流离寡弱,恐以杀不能止乱,非行吊伐之道。”其事遂寝。依旧出自资治通鉴引用的《太宗实录》
卖树换钱的梗:从平京师,为鸿胪卿。时倾府库为军赏,帑财大乏。义节曰: 今京师屯兵多,樵贵帛贱,若伐街苑树为薪,以易布帛,岁数十万可致。出自《新唐书》
武德初是真的很穷而且长安粮食也不多(所以一些所谓过分夸大李渊李建成长安后勤论可以消停一些了):外内户口见在京者,宜依本土置龄以下。下官部领,就食剑南诸郡。出自《唐大诏令集》
唐俭也不愧是个外交小能手(但是就他担任过天策长史的经历来看,他应是偏向李世民的)
鉴(唐俭父亲唐鉴)与高祖有旧,同领禁卫。出自《旧唐书唐俭传》
高祖在太原留守,俭与太宗周密,俭从容说太宗以隋室昏乱,天下可图。出自《旧唐书唐俭传》
建成常往温汤,纲时以疾不从。有进生鱼于建成者,将召饔人作鲙。时唐俭、赵元楷在座,各自赞能为鲙,建成从之。出自《旧唐书李纲传》
至于文末最后的故事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尹阿鼠了,作者以前看这段的时候觉得杜如晦简直无妄之灾,这边就安排小杜救场了。
秦府属杜如晦骑过尹妃父门,恚其傲,率家童捽殴,折一指。出自《新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