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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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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笔

刘文静被告发谋反一事,实乃意外。

因着李世民与杜怀信的提醒,刘文静不敢在外人面前表达自己的不满。

只是憋着一股子气尽数撒到后院里头,让其中一个本就失宠的小妾愈发不满,不愿困于四方宅院老死一生,只想着寻到机会早早摆脱。

恰巧,这段日子府中发生些怪异之事,若是放在往常也没什么。

只是刘文静在前几日与其弟的饮宴上酒后失言“当杀裴寂”,又怒极之下拔出佩刀劈砍厅柱,难免令他有些忌惮心惊。

犹疑之下,刘文静最终还是招了巫师入府,就当祛祛晦气也好。

然而就是他的这个举动,让小妾抓住了机会。

小妾没有犹豫,一封家书传给在长安为官的兄长,哭诉刘文静在府中行厌胜之事,让兄长告发陛下刘文静胆大妄为,企图谋反。

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一封密奏恰恰正中李渊所想。

裴寂身为他的亲信,朝廷之上所表示的也往往是他的意思,可刘文静处处反对,不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本就不满,偏偏刘文静还不知收敛,且他起兵之初又与突厥相交甚密,隐藏心底的怀疑被再次勾出,几乎没怎么犹豫,李渊当即派人将刘文静押送入朝。

长春宫。

刘文静羞愧垂眸,不敢看坐于上首的李世民的神情。

杜怀信在一旁无奈叹气,看着刘文静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二郎,没有管束好身边人,这件事是我的错。”

听着刘文静低声认错,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声音急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的错哪里是没约束好身边人?”

“我早就与你说过不知多少次,你太过居功自傲,要谨言慎行戒骄戒躁,可你呢,有听过吗?”

“是,你是不满陛下赏罚不公,可你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听着李世民话语里的急切,刘文静一时更加愧疚。

他擡眸,撞上的就是李世民心急如焚的神色,只晓得一味道歉:“二郎莫要生气了,谋反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想来陛下查清后便会放我归来。”

“再不济,我好歹也有陛下承诺的‘恕二死’。”

或许是知道这件事不靠谱,刘文静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轻。

“够了!”

李世民心烦意乱,音调下意识拔高,如今他最信不过的就是李渊。

见着刘文静呆愣的表情,李世民负在背后的双手攥紧,这才压下心中不安道:“不论如何,我会尽全力保住你的。”

杜怀信在一旁听着莫名蹙起了眉头,李世民这话的意思是他自己都不确定吗?

可是怎么可能,唐朝初立,刘文静可是开国功臣,不至于现在就鸟尽弓藏,李渊精于权谋,不会不明白这点啊。

“多谢二郎。”

话落,刘文静躬身行礼,便朝着外头等候押送他的官吏走去。

待几人走远后,杜怀信才上前几步,疑惑不解道:“二郎,你是在怀疑陛下不会放过刘文静吗?”

李世民错开视线,不愿让杜怀信看到自己眼中的挣扎,生硬道:“我不知道。”

杜怀信一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李世民打断:“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杜怀信无法,只担忧地看了李世民一眼退下。

屋内便只剩李世民一人,他呆呆立于原地,脑子里飞速闪过起兵以来所发生的一切画面,最终定格在他恳求李渊放过薛秦降将的那一日。

李世民下意识喃喃:“阿耶,陛下,你不会令儿失望的吧?”

远在长安的李渊并不清楚李世民的纠结,待刘文静到长安后,他便把人扔给了裴寂与萧瑀二人审问。

此二人一个是他亲信,一个素来正直,李渊很是放心,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太原上。

刘武周来势汹汹,先后占领榆次平遥介州,逐步形成了对晋阳的包围圈。

这两个月以来,李渊几乎没有睡上一顿好觉,收到的全是战败的军报。

李元吉还在晋阳,为了这个儿子,李渊焦急之下派遣李仲文姜宝谊率兵救援,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救援并州。

在李渊救子心切的心态影响下,李姜二人中了刘武周“请君入谷”的拙劣计策,于雀鼠谷惨败,全军覆没双双被俘。

消息传到长安时朝野震动,不仅如此,唐军这般有趣的表现还引起了其余枭雄的注意。

因着王世充称帝而与其决裂的窦建德,双方暂且默契地停下交手,纷纷转而侵占唐朝所有的州县。

南方的萧铣不甘落后,也欲横插一脚,一时之间唐朝三面受敌不说,龙兴之地晋阳也岌岌可危。

偏偏在这个时候,刘文静被审问出来的不满也递到了李渊案前。

“起兵之初我与裴寂地位相当,可如今他为仆射,而我却远不如他。”

“起兵之后,我拉拢突厥东征西讨,自认功劳大过裴寂,有不满之心,却无谋反之意。”

李渊盯着纸上所写,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紧,青筋条条鼓起,一时气到说不出话来。

可恶的刘文静,这是明着讥讽他徇私偏向。

还特意提了拉拢突厥,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暗示自己和突厥有所来往以此胁迫他放人吗!

本就心有猜忌的李渊怒气上涌,狠狠一拍桌子,好一个刘文静,大敌当前只想着内斗不说,还和突厥纠缠不清,只怕先前始毕可汗想要挥兵南下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还好始毕可汗意外暴毙,若不然……

李渊想着一甩衣袖,猛地将一旁的茶盏挥落,目光阴鸷地盯着下头的裴寂,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泛着凉意:“李纲萧瑀都向朕作保,刘文静没有谋逆的心思。”

“裴寂,你怎么看?”

裴寂心领神会,他与刘文静的情谊早就消磨干净,甚至在刘文静说出“当杀裴寂”后,他们二人之间便是完全的政敌了,此时此刻他自然没有留情的道理。

“刘文静才智谋略皆在众人之上,只可惜此人心胸狭窄,生性阴险。”

“今日能行厌胜之术,口出狂言要杀我,明日焉知不会对陛下起不臣之心?”

话落,裴寂悄悄打量了眼李渊的神情,见他面容阴沉这才继续道:“如今天下未定,外有劲敌,若是因此赦免刘文静,只怕会有大患。”

外有劲敌,这说的不正是突厥吗。

被戳中了隐秘心事的李渊指节敲击桌面,连裴寂都明白的道理,果然并非他一人疑心刘文静与突厥勾结。

“陛下,长春宫秦王上表。”

一道通传打断了李渊的思绪,他一挥手把人放进来,拿起李世民的奏表就看了起来。

本以为是刘武周又有了什么新的动向,谁知居然是来给刘文静求情的。

李渊怒极反笑,好一个刘文静,他竟不知此人还有这等蛊惑人心的本事,不仅拉着朝廷重臣替他说话,如今连李世民都向着他。

“说什么只是不满你与刘文静待遇地位悬殊,绝无谋反之心。”

“这话里话外,怪的不就是朕吗!”

李渊狠狠将奏表掷于桌面,胸膛里涌着无法遏制的怒火,一时对李世民的失望远超刘文静。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自小带到大的儿子,居然会伙同外人来戳他这个阿耶的心。

“混账,”越想越愤怒,李渊猛地起身,不住揉着胸口,冲着裴寂骂道:“你说说他,不过与朕分别半年,就被刘文静蛊惑得失了神智,都敢指责朕赏罚不公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裴寂在一旁不发一言,父子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还是瞎掺和的好,若是后头父子二人又和好如初,他岂不是成了恶人?

只是经此一事,裴寂默默将李世民排出了值得亲近的名单,一个只会惹皇帝生气的皇子,要是哪天被连累就不好了。

见着裴寂不说话,李渊自起兵后一直积压的不满仿佛被点燃了一般:“起兵之后就一直处处和朕作对,朕在他眼里难不成就是个昏君!”

“既然如此,那这个皇位朕何不让给他坐,也省得他看朕处处不顺眼。”

李渊自知失言,深吸一口气继续发泄心中的怨愤:“刘文静目无尊卑狼子野心,朕要杀他何错之有?难不成要养出下一个杨坚,李世民才知道后悔吗!”

“二郎年幼不通政事,不过是仗着朕的宠爱便无法无天。”

“如今,朕便要让他知道,究竟什么是皇帝,究竟谁才是大唐的皇帝。”

李渊气极拂袖,语气阴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不过杀个刘文静罢了,朕倒要看看,百年之后,史家会如何评说!”

裴寂莫名胆寒,此刻的李渊太过可怕,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尽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裴寂,”李渊话锋一转,死死盯着裴寂居然轻笑道:“朕派遣的援军被打得大败,刘文静又与晋阳当地豪杰来往颇深。”

“杀之,只怕会有麻烦。”

“而刘文静最不满的,便是朕重用你。”

“所以裴寂,朕要你明日在朝堂之上自请驰援太原。”

“朕要昭告天下,刘文静该死,是他动了不该有的念头,朕没有错。”

“朕提拔的人才是有本事的,裴寂,莫要让朕失望,此战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替朕立威,明白了吗?”

裴寂呼吸一紧,突然觉得肩头沉甸甸的,因为他知道一旦领命,就只能赢不能输。

若不然天子威严扫地,只怕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臣领命,必不负陛下所托。”

刘文静谋反一案拉扯了近一月。

最终还是李渊顶着宰相重臣的反对一意孤行,判了刘文静个抄没家产秋后问斩的结果。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偏偏又在下了圣旨的第二日,裴寂于朝会上自请驰援太原。

李渊大喜,任命裴寂为晋州道行军总管,督军抗击刘武周。

这下子,本还有不满的老臣都琢磨出了点什么。

只怕李渊此举不单单是想杀个臣子那么简单,更多的还是在敲打众臣树威。

一时之间,只剩下零星几点反对的声音。

其中最为坚持的,当属长春宫的李世民,他仿佛不知道一般,还在一封接着一封上表为刘文静辩解求情。

只可惜,往日的苦劝有用,是因为李渊愿意退步,而这次李渊心如铁石,甚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斥责了一顿不在场的李世民。

李渊的这番表态下来,朝堂之上是再也没有半点反对的声音了。

李渊很满意自己一手打造的局势,算算日子,裴寂也该到介州了。

而刘文静的死期也将至了。

长安,死牢,夜。

柴舒窈身着黑色长袍,一身容貌尽掩,她垂眸,故做不耐烦地问着拦着她的狱卒。

“奴是平阳公主府的人,刘文静曾与公主有过几面之缘,奴特奉公主之命给刘文静带些吃食,也好让他安心上路。”

狱卒犹疑片刻,打量着柴舒窈身上的衣着,针脚细腻花样繁复,一看就知是上好布料。

“毕竟刘文静是陛下重点看管的死囚,这位娘子,你可有证据?”

柴舒窈冷笑一声,自腰间解下一枚令牌,在狱卒跟前晃晃,见狱卒瞪大了双眼,这才慢悠悠道:“如何,错不了吧?”

“放心好了,只是送些吃食,若是不放心你尽可以检查一番。”

见狱卒任由犹疑,柴舒窈自袖间取出一根做工精致的玉簪,她伸手递给狱卒继续道:“公主只是不想欠人恩情,还望通融通融。”

狱卒眼眸一亮,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行,不过我得跟着你,不过你别担心,我就远远看着,不打扰你们叙旧。”

柴舒窈蹙眉,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跟着狱卒一路往里,阴冷血腥气扑面而来,柴舒窈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长袍,敛下了方才高傲的神情,此时此刻才敢流露担忧。

刘文静一事便是嫂嫂也去劝过,可却被陛下一句“心意已决”给顶了回来。

柴舒窈心里愤懑又夹杂着胆惧,她看的史书可不少,哪家开国皇帝会在天下未定的时候急着鸟尽弓藏,陛下未免太糊涂了些。

而且她从前见过几面李渊,那时的他明面上分明是个宽厚的长辈,怎么当了皇帝后就变成这样了?

“到了。”

狱卒打开牢门,停下脚步,打断了柴舒窈的思绪。

她赶忙颔首,提着食盒就往里头走。

刘文静安静地盘腿靠坐墙壁,面色无波无澜,就算听到了动静,依然闭着双眸,好似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刘公,吃一些吧。”

柴舒窈心尖微涩,眼眶莫名湿润,她开了食盒将饭菜一一摆在刘文静面前。

居然是道女声,刘文静一时起了兴趣,他倒想看看死到临头了,还有谁这么大胆。

刘文静睁眼,一个略有些眼熟的面容。

“你是……”刘文静蹙眉,想了片刻才迟疑道:“当初随公主一道起兵的,柴绍的妹妹?”

“你怎么来了,是公主的意思还是柴绍的意思?”

柴舒窈点头,给刘文静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是我,至于来看你,是公主的意思,是秦王的意思,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我与秦王身边的杜郎君相熟,他便特地拜托了我。”

秦王,一听到这个称谓,

刘文静刚还平静的心湖陡然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落得个这样的结局,他问心无愧,就等着百年后,李渊刻薄寡恩的名声必是跑不了的。

但是,他却独独辜负了李世民的心意。

刘文静垂眸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喉咙火辣辣得疼:“多谢。”

滞涩的声音响起,刘文静一刻不停,接连给自己灌酒,短短半柱香功夫就喝去了大半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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