疟疾(2/2)
李世民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他没有逞强,就着杜怀信的手一步一步向前方走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眼前的路逐渐宽敞,继而变得明亮。
李世民加快了步伐,果然就见远方底下一片片营帐连绵。
明明知晓他们不会被发现,可杜怀信依旧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好似生怕惊扰了敌军。
这条隐秘小道可真是立了大功,届时便可随时观察敌军动向,这场仗想不赢都难。
正当杜怀信喜滋滋畅想着未来时,突然发觉李世民的反应不对劲。
怎么说也是个重要发现,怎么还一声不吭的?
心头莫名跳快了几分,先前被压下的不安再度破土而出,愈演愈烈,令他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只是等他转过头时,才发觉李世民的脸色出其得难看,满头满脸的冷汗,他微微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着,双手压着胸口,弓着身子不住颤抖,摇摇晃晃向杜怀信倒去。
杜怀信懵了片刻,见李世民兜头朝他砸来,下意识将人半扶半抱,被惯性给逼得连连倒退数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发觉李世民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此刻的李世民神智已然模糊,整个人好似从水中捞上来一般,湿漉漉的,一摸他的额头,冷得很不正常。
“二郎,喂,醒醒,你别吓我啊!”
杜怀信咬牙,见眼前人没有丝毫反应,只不住地呢喃着“冷”,他的内心骤然产生了一种恐慌感。
没有犹豫,他将人一把背起,急切地往来时的路冲去。
背一个没有意识的人何其困难,更何况李世民身上还穿了盔甲,要不是这几年他一日不停地锻炼,只怕根本背不起人。
但就算如此,杜怀信的脚步也不可抑制地放缓、踉跄。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颠了颠胳膊。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苦中作乐地想着,还好这次出行李世民穿得是薄甲,不然他还得费时间把人盔甲扒下来。
到了原本集合的地方,还是没有一人,但如今杜怀信也没有闲心等待,只留下了个记号便匆匆离开,一路往军营方向而去。
直到这一刻,杜怀信才渐渐回过味来,李世民的症状如此眼熟,不正是在柴舒窈身上看到过吗!
是疟疾。
此刻的杜怀信无比庆幸,自己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故,便将孙思邈给的药方一字不差全数记在心里,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杜怀信一边胡思乱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边时刻感受着背上人的反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炷香,还是两柱香?
根本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杜怀信只觉李世民的呼吸渐渐放缓,背着人的感觉也轻松了些。
这是醒了?
李世民确实醒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观望薛举军营的那瞬,现在恍惚中清醒,既诧异自己居然在杜怀信背上,又觉得自己浑身酸软。
“我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声音微弱,动作迟缓地左右看看,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给我好好歇着!”杜怀信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人是他的上司是未来皇帝,只觉一股无名之火往喉头涌,一时令他口不择言。
“你这是疟疾你自己不知道吗!”
“明明都不舒服了,还逞强做什么!”
一连串厉声把李世民砸懵了,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头一回被同龄人训斥,有些新奇。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笑着安慰道:“知道了,往后我会多注意的,你不是一直想骑一回我的特勒骠吗?”
“我答应了,这回多谢你了。”
李世民的尾音微颤,听得杜怀信呼吸一滞。
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怎么安慰人,真是……杜怀信同样笑了笑,语气转为轻松回道:“再加一个,去掉三个月的字帖。”
“便宜你了。”
李世民忍俊不禁,连身体的难受似乎都消散了些许。
待杜怀信将李世民带回军营后,他将人安置好,急急忙忙把孙思邈的药方写下,反复核实了数遍,抓过一个军医就把纸往人家怀里塞。
将所有事情一一打点完,杜怀信长舒一口气,这才察觉到双手双腿的酸涩令人难耐,他晃了晃身子,坚持守在李世民身侧。
直到刘文静与殷开山二人得知消息赶来后,杜怀信才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肇仁,”李世民强撑着身子,向刘文静使了个眼色,断断续续道:“薛举孤军深入,食少兵疲,若来挑战,万万不可应。”
语落,他顿了顿,特意看着殷开山道:“有孙思邈的方子,不出十日便可痊愈,届时我便为尔等破敌。”
杜怀信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他悄悄打量了一番殷开山的神情,眉心微皱,嘴角下垂,眼眸不自在的左右移动。
明明白白的犹疑。
杜怀信心头微沉,莫名生了不好的预感。
有时候挫折会塑造一个人的性格想法,浅水原战败这件事对于刚出道的小秦王挺重要的,所以这个情节作者不想蝴蝶掉,而且因为这个孙思邈的千金要方在贞观就能提前上线了,招募天下贤才举办医学国家出资半自费医馆这些也会提前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