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1/2)
交换
长安百废待兴,面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眼瞅李渊拥代王上位,没几日功夫便要自封唐王,那头瓦岗李密,也终于收到了消息。
然而,比李渊入主长安更不幸的消息,却是翟让兄长撺掇他夺权的言论。
听着安插在翟让身边的亲信的禀告,李密的面色愈发难看。
该死,李渊的为人他可是清楚只晓的,不过短短几月便攻破长安,他哪里来的果决魄力。
究竟是谁,是谁在李渊身边逼着他往前走!
李密一砸桌子,胸膛剧烈起伏,屋漏偏逢连夜雨,外部未定,他的后院又起火了。
翟让都把位置让给他了,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
李密狠狠闭眼,痛苦挣扎轮番搅动他的心脏,似前后两个铁锤死死敲击,每敲一下,便有一段回忆钻入他的脑海,让他胸口不住泛疼。
最终,还是斩草除根的想法占了上风。
李密再度睁眼,狠辣无情一闪而过,权利的斗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他没有错。
不是不想保全翟让,但一山不容二虎,翟让自家讨死,便怨不得他下狠手了。
这场鸿门宴进行的很顺利,翟让纵然有异样的心思,却也不会想到李密的决心下得如此之快。
他好歹也是瓦岗前王,李密就算要下手也不至于如此急躁粗糙。
但随着宴会的进行,饭还没吃上一口,李密就借着各种借口,把他与翟让身边的人遣退了七七八八,只余一个李密麾下的蔡建德持刀而立,说是保护他们。
翟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但已经太晚了。
翟让紧绷心神,故作随意拿过桌前的酒杯,他不敢喝,只好装着微抿一口,实则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
“兄长紧张作甚?”李密笑着按住翟让隐隐发颤的右臂,另一只手夺过他唇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只是这几日兄长行事贪愎不仁,听闻你只因讨不得宝货,便对他人喊打喊骂,这状都告到我这来了。”
李密安抚着翟让紧张的情绪,自顾自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翟让面前,轻轻碰了一下,低声笑道:“兄长说我该如何?”
“我这个位置是兄长让的,我亦不想将事情摆到明面上处置,还望兄长日后该小心行事才好。”
“若再也下次,我也不好包庇兄长了。”
见着李密半真半假,似无奈似威胁的神态,反倒令翟让渐渐放松下来,李密如此直白的威逼,瞧着并不是想杀他。
李密见翟让浅舒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话锋一转,自左侧墙上取下一把做工精细的角弓。
“兄长看这把弓如何?”
李密半阖双眸,将弓递到翟让手中,指尖无意识地轻点弓弦,似是陷入了回忆。
“兄长的箭术一向高明,犹记我初至瓦岗,兄长与我一见如故,还指点了我好些天箭术。”
“兄长要不要试试?”
往事恍然若梦,如鸦雀散去,李密说不出此刻的感受,只觉内心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与翟让两人还固执停留原地。
翟让眼带怀恋,他拿起弓,下意识拉满弓对准李密,这是他们二人初见的场景。
罢了,翟让叹气,他自知本事比如李密,往后还是不要心存妄念了。
李密擡眸,与翟让视线直直对上,下一瞬他越过翟让,微微冲蔡建德点头。
手起刀落。
翟让只觉背后一阵剧痛,低吼出声,眼前一片模糊,他踉跄扑倒床前,明明全身无力,却还是挣扎着擡头死死盯着李密,呼吸越来越弱。
愤怒,惊惧,绝望,不敢置信。
李密撇开视线,因着翟让闹出的动静,他的家人与亲信冲入,却被早有准备的蔡建德一并杀死。
一片血色,翟让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李密犹豫片刻依然弯腰附耳。
“我早该下手的,我错信你了,李密。”
滔天的怨气,却令李密莫名听出几分悲怆。
李密伸手在翟让眼睛上一拂,内心躁郁不已,怀恋痛苦如释重负等等情绪碾压全身。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是赤红着一双眸子,将翟让的尸体一脚踢开,背着双手,一步一步走出屋子。
这场单方面的屠戮,最终在李密的雷霆手段下被压下,众将虽被暂且安抚,但猜忌犹疑却还是如春日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王世充得知消息后,实实在在忧虑了几日,他本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能李密心性如此果决,倒是麻烦了。
但,只有李密深切知晓,这一切不过表面繁荣,如今的瓦岗如履薄冰,高压下只需一点火星子,便会令他万劫不复。
义宁元年,十一月十五,李渊立代王为天子,遥遵杨广为太上皇,改元义宁。
义宁元年,十一月十七,李渊为大丞相,进封唐王,总录万机。
但是,关于李渊长子次子的封赏,却有了不同的异议。
早在起兵之初,或是出于真心或是为了稳定人心,李渊便在裴寂与李世民面前大大夸赞过李世民,承诺只要事成,便封李世民为太子。
那时,李世民没有当真。
没有自己的班底,只靠李渊口头一句,遑论李建成并无过错,他怎可急急切切接口李渊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
然而,起兵路上,李世民的表现大大出乎李渊的意料,尤其是李建成能力并无特别突出的情况下。
更别提核心队伍有一半是李世民拉起来的,诸将理所应当亲近他,请求设立世子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择了李世民。
但留守长安的多数高官却不这么认为,李建成身为嫡长子,又无大错,怎可越长立幼,岂非不成体统。
一时间,两方想法相反,李渊态度暧昧,压下了一切上奏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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