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桃之夭夭(七)(2/2)
“夫人,等打起来我再去,来得及吗?未雨绸缪啊!殿下文能安邦,还不懂这个道理。”她把她放到榻上,不忘用绣金鸳鸯枕垫到对方腰后,笑嘻嘻:“乖乖让我亲昵一下,等到了那边也不孤单。”
这个小田舍奴没有心,如今缠绵悱恻,离开后不是更想得慌,话却又没错,身为镇国大将军哪有常年在温柔乡过活的道理。
幸而她记得梦中画面,涅辰浑身是血,但并未穿铠甲,足以见出事应在内朝,不是边疆,总算放下点心。
“驸马答应我,无论如何千万仔细,一定要安全回来,”她松开手,任凭她为所欲为,满心都是悲切,再满腹诗书也无用,到分离时刻就是舍不得,掺不了假。
问得也可笑,人家还能说不回来嘛。
讲不出的话,言不尽情,只能用柔软身体来回答,她伸手拽住帷幔,压下喉咙里的呻/吟,惹得手心褶皱散开,晓得对方也神魂飘荡,痴缠一处,信引激撞,直飞去两人才能去的地方。
半晌红波荡,回神霞光染。
“夫人,给我再弄个荷包吧,随身带上。”苏涅辰起身,洁白臂膀红透,将薄毯给彼此遮上,凑过来问:“好吗?”
“好是好,可你明日就出发,也不早说。”平稳了喘/息,眼里埋怨,“选布料再绣花,就算天下第一绣女也做不好。”
“不用那么复杂,我看夫人有条粉色绣帕,裁出半边,做个小小的坠子,可以带到脖子上。”
倒是好主意,普通荷包坠在腰间,打仗显然不方便,“成,我一会儿就弄,里面还可以放救命丹,以防万一。”
苏涅辰笑着捏对方鼻子,“夫人怕是话本听得太多,还救命丹,哪里有的东西。”
“怎么没,我说有就有。”人家一本正经地反驳,“丰御医也说有,他还处心研制好久呐。”
“那就希望丰大御医快点,最好赶到明天送过来。”
边说边乐,显然不信。
霜雪咬嘴唇,“他送不来,就要他的头。”
身上的衣衫已褪去,紫金薄被下露出月牙儿肩膀,情潮刚过,红晕未散,樱唇若血娇滴滴,嘴里说出的话却吓人,逗得大将军笑弯腰。
“好可怜的丰御医,这次恐怕要丢命。”
“敢骗我,自然要付出代价。”
气哄哄,像个小孩子。
她经常觉得对面就是个闹脾气的孩子,不管做出多么骇人听闻,胆子大的事,都不过是一时意气,能有什么坏心思。
“殿下,我答应你,最多秋天过去就回来,你也答应我——”忽地换了语气,一下来到身边,皮肤上的热气迎面袭来,伴着凌冽信引,直让人眩晕,仔细瞧,又没吻过来,却像贴在胸口似地。
“怎么?”霜雪脖子通红,寻思自己也太没定力,与对方耳鬓厮磨这么久,还如此容易被撩拨。
“答应我不许乱跑,平日里没事就在家待着,或者找十公主说话。”
公主噘嘴,还想愤愤不平说几句,却瞧一双桃花眼灼灼,自己美丽无双的爱人含情脉脉,修长手臂露在外面,手指修长,那双拿枪舞剑的手,明日可见不到了,心里忽地就软下来。
多过分的要求都能答应。
“行,我就老实待着,闷了到海棠苑听曲,闲时绣花,再无聊便进宫找十姐姐,反正她与龚逸飞的婚事搁下了,哎呀!我怎么没想到。”突然眉飞色舞,开心地抓对方的手,“驸马,你说先皇已不在,十姐姐的婚事能不能退啊!”
苏涅辰忖住,按理说先皇遗命更不好改,但十公主与太子的关系看上去不错,又在摘星楼一事中帮过大忙,也许真有可能。
“殿下如果去给太子说,或许可以——”
她坐起身,也开始认真。
霜雪嫣然一笑,“好,为了驸马心安,我就去说一下呗。”
又酸溜溜地调侃她,公主心胸宽广,才不会乱吃飞醋,苏涅辰佯装伤心,“夫人,我有什么不安心,我的心都在你身上啊,要不——咱们再去趟江南,我掏出来给你看,如何?”
羞得对面人眼红,“你也学坏。”
温柔软玉,最是销魂处,无奈天色将明,杨柳依依,离别难免。
苏涅辰留下满腹牢骚的郝自康,带上苏家军,一路飞奔回大雁城。
番子那边很快得到消息,惧怕对方的骁勇善战,索性安生一阵。
冷霜檀闻讯十分满意,到底手中有苏家这张牌,江山坐稳,王位可保。
他抓紧时间整顿内朝,各部安插亲信,对承欢与上官玉林大力扶持,没出几日,承欢便坐上枢密院主使,而上官玉林也身为尚书省第一侍郎,实权在握。
天子年轻,做事雷厉风行,吓得群臣惶惶不可终日,有些耍心机之人便私下拟奏折,先下手为强,告发政敌,想在新帝面前邀宠。
一时间弹劾奏章堆积如山,冷霜檀一页未翻,选中秋之日,招群臣赏月,在月光下将这些一烧而尽。
“各位爱卿,过往种种,朕一概不予追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盼诸位从今以后携手相助,还我楚月一片清明。”
手段了得,深得人心。
唯有承欢晓得,那些烧掉的根本不是真迹,一本二本都在藏宝楼里锁着呐。
这就是太子啊!
月明星稀,承欢煮好西域来的酥茶,倒入淡黄琉璃茶盏,仔细端到皇帝跟前,一股奶香四溢,惹对方将目光从边境地图上收回来,笑了笑,“你如今也是一品大员,不用做这些活。”
对方跪下,“陛下说笑,我算什么,再说奴喜欢伺候陛下,别人来可不乐意。”
冷霜檀抿口茶,承欢跟自己十来年,办事周到,从没出半点差错,他才放心把枢密院这个统领宦官的部门交出去,太监纵贯朝堂与后宫,不容小视。
“最近可有新鲜事?”他打个哈欠,“说出来解闷。”
承欢寻思会儿,回:“还真没特别的,就是十七公主最近常来找十公主,空时还住下。”
寒月宫如今也非同往日,侍奉之人全是精挑细选,多精贵的东西都往里送,尊崇无比。
冷霜檀点头,“她们姐妹关系一向不错,唉!”说罢叹气,“十七公主最近总让朕给十公主退婚,这件事不太好办。”
先皇虽然走了,朝堂之间的关系依然没变,新帝还是要拉拢御史台,就连皇帝近日也和刑部尚书的女儿定亲,还不是为了背后家族势力,何况一个公主。
承欢也清楚,随口劝道:“陛下不用过于心烦,两位公主都是聪慧之人,只需畅谈一次,挑明利害关系即可。”
冷霜檀蹙眉,“也是那个龚逸飞不争气,最近还住在花柳巷?”
“哦,龚掌固近日收敛不少,只在家外收留一个萁雨儿,别的没听说。”
还是那个萁雨儿,倒是个多情之人,一直守着这个小戏子呐。
“也罢,看在御史台的份上,别闹得太过就行。”眸子半闭,似要睡着,承欢赶紧给对方披上外衣,正准备剪烛火,却听对方嗯了声,“留着吧,我还在等人。”
夜已三更,万籁俱寂,承欢不解,“陛下还不睡?”
“有事要商量,刚好你去迎一下上官侍郎,郝大将军,还有左右武威将军。”
留京的几位大将军都来了,承欢吃惊,不敢多问,只得出去,不大会儿便看见诸将与上官玉林一起来到宣政殿。
原来是冷霜檀看见苏涅辰回大雁城后,番子不敢轻举妄动,心内蠢蠢欲动,现在内朝已稳,不如出兵,除掉自己的心头之患。
小心布置一番,兵分三路,由左将军带兵从日落出击,右将军由月生发兵,苏捏辰则正面在中路开战,三面突击,打个番子措手不及。
部署完毕,朝廷果断发兵,群情激奋,唯有郝自康心里不舒服,竟又是他驻扎京都,烦闷得天天拉张脸。
也不知玲珑如何,打仗那个丫头是不怕的,没准穿上铠甲去前线都有可能,寻思到这里只叹气,大半年没见,不晓得出落成何种模样。
边境,草原万顷又连着黄沙古道,交界之间立着座城池,名为大雁城。
街道上战马飞驰,行人神色匆匆,平时还能瞧见的小商铺全收拾干净,两国交界之城,百姓也会审时度势,晓得大战在即,备粮藏物,小心度日。
几个蓬头垢面的孩子,一身粗布麻衣,偷摸跑到刚关张的胡饼铺子,左右绕三圈,寻思能拨拉点饼屑子饱腹,没想到老板擦个干净,一个个丧气地撅嘴,天塌下来似地。
“小孩,干什么呐,哭丧个脸。”顺着话声望,瞧见个身穿软甲的年轻士兵,衣服朴素,愈发衬得脸蛋漂亮,简直鲜灵灵不像人,小孩子们的眼睛最诚实,瞬间瞪得老大,忘记回话。
玲珑噗嗤一笑,随手扔过来几个糖糕,“去吧,外面乱,别胡跑。”
那些孩子一哄而上,又乌泱泱散了去。
“唉——”她兀自叹气,天色已晚,没几日大军就要出征,也不知能不能混进去,陪少将军去真正的战场走一回。
作者有话说:
身为大将军,肯定要打仗的。
公主虽然在内朝可以翻云覆雨,但塞外还是要将军来啊!要不怎么叫双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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