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们在清晨的街头漫步(2/2)
褚瑜静静地看着,虽然没说话,但比往常都显得放松。
庄尉把他的左手拉过来,圈住他手腕处,压着骨头摩挲,褚瑜看了一眼,也没有抗拒。
过了会儿,庄尉说:“林秘书说卡赞勒克有一家手工巧克力店,卖那种排块巧克力,就是离得有点远,要不要去看看?”
褚瑜说好。
2人喝掉纸杯里的咖啡,有一个拾荒的人从对街走过来,收集这些用废的纸杯。
距离太远,庄尉租了一辆老式的汽车,一路慢速度地开过去。
在老街开着古董车的感觉很酷,褚瑜靠着车窗,似乎也在这种美好的旧物环绕下,获得了零星勇气。
他借着此刻短暂的余勇,和庄尉主动说起一点往事。他想,这应该是庄尉想探究的秘密。
“你知道吗?我抽烟是妈妈教的。”
庄尉看了他一眼。
褚瑜接着说,:“有一天你给我玩了你新买的相机,那天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吗?”
“记得。”
“嗯,就是那天,我回家以后我妈看到我就突然很生气,拿烟头烫我。你别这样看我,其实不是很痛,我没太大感觉,她烫在这……这个位置不太痛,还是肚子上痛一点。”
褚瑜手指着锁骨位置。他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平和,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讲到心里难受的地方时,又突兀地停下了,无法再说下去。
庄尉没有问肚子上有什么伤,也没问为什么褚瑜的妈妈要这样对他。
褚瑜停了一会儿,转头看庄尉,轻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庄尉想了想,问:“烟头烫的,是那块圆的地方吗?”
“嗯。”
所以庄尉觉得性感可爱的那块“胎记”,其实是烟烫出来的伤疤。而拿烟烫褚瑜的,是褚瑜的妈妈。他在被自己的妈妈实施家暴。
庄尉忽然觉得喉咙紧,心里揪得难受。
褚瑜这个人,他刻进骨子里的自卑,他所有退缩和动摇,甚至当年的不辞而别,也许都源自于此。
但褚瑜没有看到庄尉揪心的表情,还在努力平静地和他分享自己的过去:“不是很痛,所以我没有哭,她就没有很生气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教我抽烟。我觉得挺好,那个味道闻久了有股沉香,可以让我不那么紧张和焦虑,我妈也很喜欢跟我分烟抽,我陪她抽烟以后,她不太生我气了。”
“她走了以后那阵我抽得很凶,后来是因为有象屋了,做巧克力的时候一身烟味会被老店主说,而且他也告诉我抽多了会手抖,慢慢就不太抽了。”
“但是我戒得不是很彻底……我戒什么都不太彻底。”
褚瑜看了庄尉一眼,又移开视线。
“以前,妈妈让我不要和其他人说话,我一直听她的,除了你……你老问我一些很简单的问题,我觉得要回答起来好像不是很难,就有点管不住自己。有时候我其实很想找你说话,但我没办法出门,就很想你。”
“到现在我妈走了那么多年了,我还是记得她告诉我,不要和别人交朋友。”
庄尉腾出一只手,抚摸褚瑜的脖子,摸到他深色皮肤下的温度。
他心疼褚瑜受过的虐待,不明白褚瑜妈妈对一个这么好脾气、样貌也乖的孩子,怎么能够下得去手。不过好在,他妈妈已经不在了。
褚瑜说:“庄尉,我有时候真的很害怕。”
庄尉没有问他害怕什么,只是温和地说:“不要害怕,要相信我。”
褚瑜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庄尉,他不说话了,只是看向窗外。
车里沉默了一阵子,褚瑜轻声说:“庄尉,你开过了,刚才那家应该就是巧克力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