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章一百一十九:别过来/“他不能有事、不能有事的……”(2/2)
梁惘常常只需要一个眼神,后者就能够清楚他要做出什么样的事。
这一次也不例外。
梁惘说这句话后,就要运作轻功,几步离去,然而方站起,腿脚却一阵无力。
他骤然瘫倒在了地上。
……怎么会?
尽在掌控中的眼神终于产生了一丝崩裂,梁惘的眼中闪过了慌张。
他再次运力,得到的仍旧是浑身瘫软。
上方忽而传来一声轻笑。
清脆悦耳,少女怀春,像极了黄鹂鸟。
梁惘在这一刹那里,好似全身僵硬了。
他的脸上先是煞白,紧跟着充斥上了进入死局的愠怒。
“你背叛了我?”
他擡起头,正对上了宴无双那张明媚俏皮的脸。
少女朝气蓬勃,如阳如花。
“梁哥哥……你这是什么话?无双可是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的呀……”
宴无双的眼眶泛了点红,好像受尽了委屈。
天真又无措。
梁惘深深看了她许久,久到最后,他终于做出了动作——却是慢慢平复起了胸膛,脸上的表情也平静了下来。
他温和地笑出了声,即便发丝凌乱、即便脸上有飞溅的血花。
可是他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如同以往无数个岁月里的一样。
这是宴无双最喜欢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宴无双的眼睛更红了,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慢慢蹲下身,伸向了他的手——梁惘的掌心里,还紧紧攥着放在通入宋庭誉皮肉里的发簪。
他很宝贵这个发簪——那是程长诉走后,留给他的唯一的事物。
宴无双将发簪慢条斯理地插上了他的发髻里。
“梁哥哥,你戴着它,很好看……可千万不要拿下来了。”
梁惘在瞬时间明白了什么。
——在发簪里。
令他浑身无力的药物在发簪交接之时,被宴无双下在了其中。
他的心中忍不住轻嘲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下一刻里,他猛然爆发起来,将发簪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发簪应声而断,他骤然又慌了神,趴下去去摸索那簪子。
“诉儿……不、我不是故意的……诉儿……”
他疯掉了。
发丝凌乱,像极了一条野狗。
在他的上方,宴无双甜美的笑容逐渐冷下,眼中尽是寒霜,毫无感情地看着这副景象。
周遭在这短暂的片刻里乱成一团,大塍军兵们纷纷上前,将乱臣压住。
邢遮尽则在反应过来的下一瞬间,抱着流血的宋庭誉疯狂地向太医院跑去。
过往各种记忆嘈杂不堪,交织不休,他却刹那中没有了一切思考,空白一片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宋庭誉。
宋庭誉……
宋庭誉……
他不能有事、不能有事的。
“太医!医师呢!!”
寒风凛冽中,邢遮尽一脚踹开了太医院的门,惊骇住了内里全部的医师,众人对上他满是血丝的双目后,连忙将宋庭誉抱到了床榻之上。
待将宋庭誉的衣物扒开时,殷殷血液便从衣物里渗透出来。
梁惘那一簪子下了死力道,擦着宋庭誉的心口过了去。
好在簪子不长,又有些钝,可太医们还是清理包扎伤口一直到黄昏。
屋内烧了炭火,将房间里烘得暖和,宋庭誉却焦躁不安地皱着眉,浑身细微地打着颤。
邢遮尽就守在他的身边,一刻不动地盯着他,替他擦汗、为他润唇。
——他的双眼无神,只愣愣地将视线放到对方的身上。
其间陆政廷和竹升都从王府中赶了过来,劝阻了他好几次,最终都无功而返。
邢遮尽的脑中一团乱麻,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的双手都是冰凉一片。
……他没办法想象,要是宋庭誉也向当年的清妃一般在他的面前死去,他往后要怎样过活。
——心中痛苦恐惧到麻木的情感,在这六年间已然上演了无数次,可每一次,他都是刻骨铭心,丝毫不减苦楚。
屋内,最后一抹烛火烧尽,灯光恍然熄灭。
邢遮尽僵硬地去点燃烛光,身后却倏而传来了响动。
他听见了宋庭誉在梦魇里不安地呢喃出声。
“别过来……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