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章一百:水牢/“他的身体大半浸没在寒水之中。”(2/2)
他没有直接说明,或许当真如他所言,他自己也不清楚。
“前天蒋国安已将招安之事告诉了裕王殿下,不过进展地很不顺利——盗取城防图之后,还需要你们组织到兵权,你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至少……不能像现在这么狼狈。”
他说到这里,宋庭誉也明白了云罕想要做什么。
“我会想办法联系到邢遮尽,配合你假意招安。”
云罕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闷响出来,一阵冷风却骤然吹过,他的眉倏而皱起,没有忍受住,扶上了牢里刑墙,低低咳嗽起来。
半晌以后,他才缓慢地站起身。
宋庭誉眸色一暗,半垂的眼皮正好扫到他掩在袖下的手。
那里残留着几分不显眼的血色。
“神子大人。”
恍然间,他低声开口。
云罕僵持一瞬,继而擡起了头,唇角重新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宋庭誉就这般和他静静对视了几秒。
“我能问您些问题么?”他又开口,轻轻地说。
云罕神色不变,身上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多了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样子……似乎是泄了口气……或者是轻松了什么。
“将军说罢,我一直在等您问。”他同样轻轻地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倘若不是透着些虚浮和低哑。
宋庭誉慢慢吸了一口气。
“关于梁惘、邢遮尽、还有……我的父亲,您都知道些什么?”
“……这可有些长了。”云罕闭了闭眼睛,神色有些游离,继而拿出来一串事物,“梁惘除了周王殿下的身份,还有一层……将军,您将这三个人物挑出来问,恐怕已经猜到了罢。
他的手上,是一串山鬼铜钱。
“他就是山鬼组织的门主,您……猜对了哦。”他歪了歪头。
“至于您的父亲,其实我只听说过一些事,并没有真正见过他——”
“他那时还是山鬼组织的副门主,梁惘与燊郦勾结已久,这一场大局早在多年前便已布下 只不过路上出了点意外,以至于拖到现在……”
“这个意外,便是您的父亲。”
宋庭誉稍稍凝滞。
“说来,上一任副门主与敌国通下协议,一个得到想要的军权荣誉,一个得到内部信息的保障,怎样想都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可到最后,你父亲却临终背叛了组织。”
“梁惘是一个疯子,表面温润的人,对待背叛之人总是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很遗憾,你的父亲并没有等到接受惩罚的那一天就过了世……那么组织的惩罚,就沦落到了他的儿子身上。”
“好巧不巧,宋将军,您的两重身份,都符合这一点。”
“……两重?”宋庭誉晃了瞬手,带动寒水中细微的涟漪,沙哑出声。
“对——两重。”云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您不仅是背叛者的儿子,还是裕王殿下最为珍贵的人呢……”
“说起他对裕王殿下的执念……”云罕顿住,眼神中细微地闪烁过一丝犹豫,继而全部消失不见。
“裕王殿下和他之间的故事,还是等时机成熟,周王亲口告诉您罢。”
“我说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哐当……”铁链被带动,宋庭誉没有控制地挣扎了下,继而又冷静下来。
云罕看见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不能说么……”宋庭誉认真地望向他。
他在问邢遮尽和梁惘间的所谓羁绊。
云罕默认。
“好……那么,我就来问一些别的了。”宋庭誉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压迫感旋即而来,“大人苦心煞费,帮助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还以为,将军不会来问这个问题。”云罕微微凝滞,“毕竟您知道,我是不会说的。”
“说不说,不都是问了才清楚么?”宋庭誉淡淡笑了笑,“那让我猜猜罢。”
“你想帮的是谁?薛界?”
云罕的脸浅淡地僵了一瞬。
宋庭誉勾了勾唇,几息后,缓慢摇头,“不……这不是你的主要目的——”
“祭神礼上,神子刺杀多尔,庚子之变、学子索命。”
“浮妄楼中,花魁表演,灯光闪烁,字画重生。”
“还有纯真的雁儿作画题字,说漏嘴的友人……这些种种,看似暗示,其实都是明面的牵引——”
“——你知道梁惘的计划,所以事先刻画出失误被我们抓到的假象,然后顺理成章地被‘押送’到边关,以此将我们逼至绝境,再伸出援手。”
“而你的最终目的,就是扳倒颢砀,重立明君——”
“——我说的对么?庚子年殿试探花郎,闻人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