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章五十一:你在担心我?(2/2)
这蛊伴随他多年,除了陆政廷外,谁也不知晓。
肩头在此时传来湿漉,与冷汗相融,邢遮尽调息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了?”他哑声蹙眉,声音有些急促。
宋庭誉双目压在他的肩头,仿若未闻,邢遮尽当即眼前发黑,一把将人拉开,迫使对方看清自己的脸。
“是不是哪里疼?怎么哭——”他说的话倏而停住,在对上宋庭誉湿漉的双眸时,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定定与他对视,好一刻后,后者终于动了一下瞳孔,转而将他的手甩开,别过头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邢遮尽干涩的喉咙才重新恢复湿润,半晌后凝声开口。
“……你在担心我?”
大塍的裕王殿下深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
“放屁。”那一头,宋庭誉抹眼泪的手倏而一顿,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就已经快一步骂出了口。
邢遮尽被当头骂了一道,眼底的诧异蓦地席扫而空,掩在床褥中的指尖微微一晃,下一刻,桃花眼里就染上了几分轻佻。
“不是……?”他开着口,低低哑哑地闷了一声。
宋庭誉终于从宿日来的担忧中缓和过来,偏回头,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轻易在里面看出几分不怀好意。
一时之间,担忧全盘消逝,多年来被欺骗的愠气旋即复苏,重新侵占了脑海。
“我宋庭誉征战沙场,流血不流泪,方才不过是窗边风雪大,花糊了眼睛……”宋庭誉勾了勾唇,挂起冷笑。
“为裕王殿下哭坟,恐怕要等到下辈子。”
他说罢,便欲起身,邢遮尽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可这窗户是关着的,风雪莫不是穿过墙,透进了你的眼睛?”
宋庭誉起身的动作一顿,当即偏头,果见客房中门窗紧闭,连一点气儿都飘不进来,更别提什么能刮花眼睛的大风了。
他脸皮最是薄,登时刹红了脸,邢遮尽在后方却传来一声闷笑,荡漾在沉寂的屋中,显得明晰异常。
宋庭誉当场头顶冒烟,转过头睁着眼睛瞪他,后者却不为所动,那双桃花眼只虚虚剩了一条缝。
“别笑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捂住了邢遮尽的唇,邢遮尽的嗓音本就富有磁性,此刻被束缚于一方天地间,笑声更像是筝弦低音划过,蛊惑到了一种极致的地步。
宋庭誉没有把控住力度,急躁了些,掌心顿时与两片薄凉相碰,霎时间,二人同时一愣。
被逗弄的人脸色更加赤红,手如同僵化一般,凤眸都在这一瞬间,不知所措地乱晃。
“咳咳咳……”几声闷咳在下一刻打破僵持,邢遮尽偏过头,将他的手拂去,转而垂首掩进床褥中。
宋庭誉反应他的异样,方才的心猿意马顿时消失,倒了一盏茶向着榻边走去:“还有哪里不舒服?”
邢遮尽咳了片刻,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脖颈上隐隐暴起青筋,又全都被过高的被褥掩盖。
他屈起指节按向心脏,感到涌上来的淡淡血腥,须臾后强咽下去。
……怎么更严重了。
“约莫是风寒未好,不必挂心。”他调整好气息,微微垂眼,撑着榻坐起身,而后接过了热水。
温热的液体滚下喉结,心中的焦郁才彻底被安抚下。邢遮尽缓和几息,偏头放下茶盏时余光一晃,便见宋庭誉眼底浮现的担忧没来得及收下,明晃晃得露了个正着。
邢遮尽一顿:“还说没有担心我?”
宋庭誉眼神晃动,回过神来,倏而蹙上眉峰。
“我不过是怕你死在我面前,误了宋家名声……”
邢遮尽又一声闷笑没有忍住,低低沉沉地从鼻腔里发出,明显是不相信他的鬼话,报以嗤声。
宋庭誉皱着眉,几乎要被他这恼人的笑声烦透了——分明长着一张同样的脸,怎么昏迷时如此冷峻,醒后却这么让人讨厌?!
一瞬之间,一抹冲动闪过,他擡起眼,看着倚靠在榻边笑着的人,手骨指节被按压得咯咯作响,脑海中已重拳出击,要挥上对方勾起的唇角,现实中,目光触及对方苍白的脸色时,忍了又忍,还是放下了手。
“别笑了。”他冷声又说了一遍。
邢遮尽闷闷应着好,桃花眼却还是微微弯着,将说一套做一套演绎到了极致。
宋庭誉沉默了片刻,静静看着他没有血色的面容,须臾后,突然擡手拈上了他的下巴。
“当真只是风寒么?”他出声,忽而间转换了话题。
邢遮尽勾起的唇蓦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