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被宿敌推下断崖以后 > 第49章 章四十九:白发

第49章 章四十九:白发(2/2)

目录

云罕有些颠簸地出了桶,一步一晃地向着榻边走,他的右腿总是虚着力,大半个行走的动作,都是靠左腿支撑。

“我已经说了,我来这山间采药,大雾四起,迷了路……您说的人,小生都从未见过……”他说着,把黏腻的上衣褪下,开始宽衣解带。

混着水珠的白发贴上肌肤,直到瓷白的肩头裸露出了几分,动作才顿了一顿:“大人还打算看多久?”

薛界瞳孔稍稍晃动,旋即蹙眉别过头,站起了身。

屋外夜已至,深雪满地,愈演愈烈,连带着晚禽都收敛下羽翼。

云罕语句中透露出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薛界也没有看男人宽衣的癖好,只用那双阴鸷的眼睛又扫了他一眼,随后退了门外。

“你今夜好好想清楚,我明日再来问,就不是口唇相讥如此简单了。”

房门关闭,屋中重新恢复寂静。

云罕盯着那关上的门,身上的水不断滴落,不知多久后,他慢慢打了个寒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露到肩处的衣衫随之而落,清瘦的后背上,被水浸泡过的伤疤遍布了整个躯体,有几道甚至深入骨骼,仿佛连内里皮肉都要掀翻。

而这疤痕的主人,却只是凉着脸,仿若未见地将身体擦干,穿上新的衣物,随后合眼,躺上了床榻。

……

狂风怒雪,坠落山野。

薛界回到客房,看着风雪出神几息,半晌后起身灭了烛火。

脑中一团乱麻,悬崖之下,作为唯一的突破口,却无半分人烟的踪迹,状况越来越扑朔迷离。

宋庭誉究竟是生是死?又身处何方?

他皱着眉,这两日来,他几乎没有安心休息过,今夜是唯一一次,到了客房当中上榻入眠,不知是疲惫还是怎么,竟让他睡误了时辰,接近巳时时,几声急促的呼喊才将他唤醒。

“薛将首!薛界!你快出来,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竹升的喊声落入耳中,激起一片机警,薛界几乎是立时从床榻上坐起,脑中还没有完全清醒,便匆匆披了一件衣物向外赶去。

客栈底层,他看见失踪两日的人时,宋庭誉正撑着昏迷的邢遮尽从马车上下来,身形摇摇欲坠。

竹升已经哭红了眼,抽噎地去帮忙扶邢遮尽。

“别哭,找医师来……”宋庭誉苍白着脸,声音沙哑虚弱,朝着前来的竹升说道,后者又仓惶松手,奔向外头。

“将军,您怎么样?!”薛界已两步上前,接过邢遮尽的躯体,把人往客房中带。

身上的重物被一瞬减轻,整个人便天旋地转,宋庭誉拖着病体,在风雪之中走了太久,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今看见薛界,强撑着的一口气刚刚松下,便立时两眼昏花。

他的脚下趔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最后只听见一声“将军”从耳边传进,便再没了意识。

昏迷中的梦魇如约而至,宋庭誉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这次的场景依旧是熟悉的高崖,他木着神色,行走在崖面之上,果不其然,脚下倏而踏了空,失重感随之而来。

梦境里,邢遮尽的面孔出现在了自己的上方,从前的害怕惊惧却在今日出现了异样。

“你这次还要推我吗?”

宋庭誉近乎镇定地抓着崖壁,擡眼望向邢遮尽,连自己都不知为什么,就出口询问了一句。

下一刻,他的手松开,任由自己掉落。

崖面上闪过邢遮尽疯狂的神情,他的唇齿颤动,双目腥红,似乎在说着什么,宋庭誉却听不见。

记忆里粉身碎骨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连带着失重感也很快消失,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慢慢地向上飘去。

耳边一声铜钱作响,崖面上疯狂的人已变了模样——邢遮尽憔悴着神色,一身黑色狩衣,眼底泛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眼眶隐隐有些发红,胸膛也在起伏。

另一边,蒙面的黑衣人从后方上来,一步步地向他靠近。

血液一瞬充斥了整个视线,扭打厮杀,一道道刀伤在邢遮尽的身上出现,流出潺潺的血,溅上雪白的地面。

邢遮尽的黑衣都被浸湿,手上脸上还有各处,都被血染红,活像从深渊攀爬上来,刚刚浸血的死神。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愿瘫倒。

终于,一把短刀出其不意,顺着他的后腰,从右划向左方,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口中蓦地涌出鲜血。

飘在上方的宋庭誉好像被唤醒了一般,蔓延泪水,疯了似的放出一声尖叫,画面却陡然反转,变成了燃烧的火海。

“邢遮尽!”

边都客栈中,宋庭誉猛地惊醒,喊出了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