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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章三十九:不要推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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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畏惧至此地步的,究竟是水,还是掺血水的鲜血?

“阿誉!!!”

一道声音穿破屏障,如同箭矢般飞驰而来,虚幻的空间“砰”地炸响,爆炸成四分五裂。

这道带着近乎撕扯意味的喊声如此熟悉,像极了无数深夜里,濒死里回荡在耳边的喊声。

宋庭誉灰败的眼神忽然一颤,零碎的冬雪在此刻飞进他的瞳孔中,纯净的白融进黑色的眼球,晕出一片光亮。

他猛地刹住脚,眼前的血腥骤然消失,耳边狂风急响,艳红被白皑替代,几粒碎石踩碎坠落,迎着风而下。

“狐貍……”宋庭誉无意识地动了动唇。

下一刻,腰间一股大力,他几乎是撞进了一人的胸膛,脑中嗡嗡作响,冻僵的感官还没有完全恢复,耳边就炸出一句咒骂。

“狗屁的狐貍?!你要掉下去了!你他娘的疯了吗?!”

邢遮尽浑身都在颤抖,紧紧叩着宋庭誉的头,力道大的要把他揉进骨头里,“宋庭誉,你就这么想死?就没有半分留恋?!”

他骂出两句话后,声音骤然沙哑住,那沙哑不知师从何方,带着凝滞,好像是什么水状物堵在了喉咙里。

胸膛剧烈地起伏,呼不出一阵完整的气息,冻僵的四肢恢复知觉,游离在幻境中的人也找回了光亮。

宋庭誉后知后觉得感到疼痛,那是大力挤压肌肉的疼痛,他被抱的隐隐喘不过气,直至疼痛浸染了许久,才像是嗜睡方醒地问了一句。

“……哥?”

邢遮尽颤抖的全身恍然僵了一瞬,唇还在战栗,愤怒堵在喉间的凝涩,即将要宣之于口,这句轻唤却如当头一棒,把他的愠懑全部扫了个干净。

他一口气堵在了胸膛,手抖了半晌,才慢慢松开,震然望向对方的眼睛。

后者的瞳孔里闪过迷茫,单纯又干净,像一只行踏山川中的小鹿。

“你、”邢遮尽在暴雪里泄了气,震惊的看向他,话语凝在喉咙里,却半晌发不出,“你……喊我什么?”

宋庭誉……喊他什么?

邢遮尽叩着他臂膀的手不觉更加大力,眼中神情近乎失狂。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宋庭誉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

十几个年头,千万个光阴。

还是宋庭誉总角之年里,有求于他,抑或依赖时,才会软腻腻得喊出这么一声“哥哥”。

后来宋庭誉长大了,愿意叫这个称谓的次数也更少,直至二人决裂,邢遮尽便也听不到。

一别经年,竟恍如隔世。

风雪里,宋庭誉眼底的迷茫却在那双怔愣的桃花眼中消失,冰雪融化,渐渐演变为诧异和疏离。

“……邢遮尽?”他似乎是刚刚反应过来什么,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下意识地将之推搡开,“我不是叫你别跟过来么?”

态度急剧的转换,徒留尚带余温的指尖,邢遮尽手指一颤,骤然怔愣在原地。

厚雪融合着疾风,早已将地面浸染地滑腻,而那一边的宋庭誉话音未落,脚下不稳,便有摔倒的趋势。

足靴踩上碎石,让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眉间的蹙意还没有收敛住,在下一刻便转化成了惊诧——

印象中的山林平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悬崖峭壁。

被足靴碾过的碎石经历过漫长的坠落,连一道声响都没有,就永远沉寂在了深渊中。

——深渊……

——高崖……

高崖……

宋庭誉的瞳孔猛然缩起,在意识到自己步足于何方后,四肢开始剧烈地颤抖,那悬崖高挺在眼前,经年的磐石被覆盖上厚雪,沉静又冷漠地停留在原处。

邢遮尽在这刹那里从收回神智,陡然伸手,将人又揽了回来,后者却生起剧烈的反抗。

“不,不……”

在看清悬崖后的一瞬间,宋庭誉的理智骤然崩溃,八年前的记忆与当下重合,恍惚间,他仿佛又一次抓着断枝,双目流泪,带着希冀和祈求望向上空,求邢遮尽拉他上岸,最后却只看见对方冷酷的眼神,和指骨碾碎的痛楚。

“不要……不要推我!”泪水沁出眼角,顺着苍白的面孔滚落,流下珍珠一样的裂痕,宋庭誉猛地爆发出力气,挣脱出邢遮尽的怀抱。

脚底生滑,他跌落在悬崖的边缘。

“衍安!”邢遮尽的心在霎时提紧,眼中的惊惧几乎要夺眶而出,被唤者却仿佛听不清话语,面对他的靠近,哆嗦地向后移动。

一点、两点……碎石滚落,边崖越来越近。

“你别过来,别过来了……!”宋庭誉流着泪,眼尾生红,浑身颤抖。

风雪骤然凶猛,“叮”地一声,两枚铜钱相撞,落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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