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三十:我也只有你一个而已(2/2)
竹升猛然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迈着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王爷在说什么?给那家伙安排一个房间……还要靠着王妃?!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邢遮尽,一时竟捉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邢遮尽的步履很急,隐隐带着趔趄,好像在忍受什么一样。
仿佛在印证他的猜想,寝室终于到了眼前,裕王殿下推门而入,随后便直直瘫倒在地。
“王爷!”竹升失声叫道。
“把门关起来……”邢遮尽抽出一只手示意嘘声,另一手死死按着心口,垂落的黑发挑到脖颈间,在惨白月光下,可以看见他暴起的青筋。
竹升强忍着惊吓,哆嗦地去关门,房门砰的一声关起,将外头的所有嘈杂眼线全部隔绝。
邢遮尽终于咳了一声,涌动在喉间的腥甜应声而下,滩在了青石地面上。
竹升快要吓坏了,想喊他,又意识到他的顾忌,憋的双目通红,泪水顷刻盈满了眼眶。
“别哭。”邢遮尽皱眉哑声,粘稠的汗水贴合在脸侧,“屏风后的第二层抽屉,有一个红色瓷瓶……”
他颤着声音开口,竹升又把眼水憋回去,一步一晃地去翻抽屉,果在最角落里,发现了红瓶。
“拿来了,我拿来了!”
邢遮尽接过瓶子,倒出一粒药,喉结滚动一圈,咽到一半,又猛然偏头,再一口血呕出唇间,竹升这下彻底晃了,泪水说什么也忍不住。
邢遮尽却只是停了一下,随后晦暗着眼神,一次不知倒了多少药,全部放进了口中。
“王爷,您……您不能……”没有什么药能让他这样多吃的,竹升再眼拙也看出不对,手舞足蹈地在他面前晃,却又不敢真的阻止。
终于,邢遮尽脖上的青筋渐渐消散,抓着心口的手也虚脱般地松了些。
竹升便在那惯常冷厉的眼中,诧异地窥见几缕失神和茫然。
痛楚缓和,力气也随之消散,他忙在主子倒地的前一刻把人接住。
“没事了,”邢遮尽蹙着眉,受不得他这般委屈地哭泣,“扶我到床上就行了。”
宋庭誉哭得时候,他会心疼,旁人哭,大塍那位没良心的裕王殿下,却只会觉得烦躁。
竹升磕磕绊绊地撑着人,把他放在了榻边,又为他脱靴,提腿……邢遮尽早已在这过程中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他被撑上床时是侧背着人,一番忙活下来,凌乱的衣衫不免裸露出了几寸皮肤。
竹升站起身时,便正将那肌肤收入眼底,瞳孔倏而缩了一瞬,紧跟着露出惶恐的神情。
他从未越过界,这次却哆嗦着手,慢慢碰上邢遮尽的腰侧,将那虚掩在上方的衣物又掀了一块。
终于,异态完全显露眼前。
邢遮尽后腰上,一掌余长的疤痕如初伤般新鲜,凹陷下的旧疤仿若躯干,在它的周围蔓延出黑色的花纹。
随着竹升的动作,一路延伸、一路延伸……
掀动衣物的手终于被石化,再无法上移,飘忽的目光最后停留处,是花纹的尽头——
那是,邢遮尽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