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九:活该冷死你(2/2)
“放开我……”他咬牙,哑着声音,在那广袖之后,隐秘地擡起头,眼里尽是屈辱和憎恶。
而擡头望向顾氏的人却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只动了动手,将披在外头的一件裘衣扯了下来,随后也没管怀里的人乐不乐意,单手一挥,便将衣袍罩上了他周身。
“活该冷死你。”在这短暂的动作里,邢遮尽声音薄凉,很轻,用着只够二人的音量快速说了一句。
“用不着王爷惺惺作态。”宋庭誉则哑着嗓回击,试图去扯衣服,不出意外地被人按住了手。
他一身单衣,早在寒日之下,冻得毫无知觉,方被邢遮尽的体温融化一点的感知触碰到了裘衣,只一瞬地战栗,好似接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一样。
“想念得紧?”身后,大塍那位尊贵的裕王没有理会他的抗拒,只面向顾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佳的笑话,重复了一遍她的言论:“孤王倒是头回见,日思夜想的表达方式,就是把人堵在家门前,不让进呢。”
顾氏接二连三地被扫了下去的台阶,看出来邢遮尽是笃定要拂她的面了,僵住的笑容终于收下,擡起头,眼皮微垂,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态度。
她也不想装了。
宋庭誉只借着衣袖的缝隙,看了那么一眼,就好似在顾氏这副冷漠的面孔上,窥见了什么深痛的记忆。
四岁之后,母亲病故,他被送进将军府,是环绕他一生噩梦的开始。
古往今来,无论身份何异,只要摊上“外室”“私生”这两个词,都意味着低下和卑劣,宋庭誉入府之后,父亲常年在外,只有偶尔节庆才会归家,偌大将军府,早就是顾氏的天下。
主母的冷漠态度,很快让有心人见风使陀,他们会拿麻绳将年幼的宋庭誉绑起来,扔到烈日里曝晒,扔到漫天纷飞的雪地里,一埋就是数个时辰……很多次,当下人懒散找到宋庭誉时,他都堪堪只剩了一口气。
而顾氏,永远都是居高临下,用那张高傲的脸冷眼旁观。
她的纵容,是欺凌他的默许。
将军府里,宋庭誉抑制不住地发寒,好像又回到了当初暗无天日的时候,就听见前方顾氏冷傲的声音传过来。
“王爷既已要与将军府连理,便该明白,您娶的人,是什么路的货色,将军府,现在又是谁人当家……妾身已给足王爷脸面,还请您莫要不识规矩,伤了两家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