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黎幺幺笑起来,“我知道,你叫沈妄。方才雾气太重未能看清,原来你也生的这样好看,倒是让我想起在中洲时看见的那个缠着眼睛的周既明,你们都很好看。”
见黎幺幺只顾着瞧沈妄的那张脸,颜渺将话题拽回,问道:“黎幺幺,是谁将沈衔青带来和风泽的?”
黎幺幺回神,应答道:“囡囡说是祭司的人。我想也是,沈衔青同祭司是旧识,当年黎荒大乱,风浔州曾派他相助黎荒,他如今又是风浔州的宗主,来到黎荒自然有求必应。”
颜渺了然:“你同祭司的关系一直不算和睦,此番又截住她的客人,没关系吗?”
“怕什么,有没有关系我也做了。她若有朝一日能用蛊术赢我,我自然不会轻易插手她的事。”
黎幺幺摊手,无谓道,“走吧,和风泽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先带你们出去。”
黎荒的路弯绕,黎幺幺的居所又在黎荒深处,行至小院,已将是日暮西沉。
他们几乎走了一整个白日。
祭殿在黎荒腹地,黎幺幺的居所离祭殿不远,路过祭殿时,便能见到许多身着巫袍,脸上覆了面具的人同黎幺幺弯身行礼。
院子不大,空落落的,黎幺幺不喜积攒物件,院中除却入门处的一架藤萝也无其他草木。
颜渺踩着藤萝架烙下的影子走入小院。
她第一次来此时,这间小院便是如此模样,而今除却生长更茂盛些的藤萝架,院中没有半点儿变化。
无论当初在陌渊还是现在已有了居所,黎幺幺似乎总是孑然一身的。
沈妄的伤不算完全愈合,颜渺催着他到客居疗伤,又同身侧的黎幺幺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寻了处僻静地方。
才站定,黎幺幺便开口问道:“你还想去哪儿?”
颜渺:“你怎么知道我想同你说这个?”
黎幺幺:“你同沈衔青说过的话我都听到了,如今你已达成目的却不急着走,难道还能是因为舍不得我?
“我的确是舍不得你的。”
颜渺笑一声,不与她兜圈子,“但我如今留下,也的确是因为,我想去一趟陌渊。”
黎幺幺挑眉:“近日黎荒会有一场祭祀,陌渊大概没什么人看守,你自行前去就是。不过你去那里做什么?”
颜渺擡首,望向圈在小院里的一片天空:“前些时日,我在中洲,在当年曾来黎荒平乱的人的记忆中,见到了当年反叛之人布在陌渊的一方印阵。”
黎幺幺侧头看她:“又是同你师尊当年在黎荒受伤的事有关?已经过了那么多年的事,你还是没有死心?”
颜渺“嗯”了一声:“如今我大概能想清楚当年的事,只是还需要一些证据。”
“一个能让宗门尽知,所有人都信服,能共同制裁当年反叛之人的证据……除却此,我还想确认一件事。”
黎幺幺继续瞧她,没有问更多,只是道:“费了这样多的心思,值得吗?”
颜渺垂首,动一动右手,道:“你不是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黎幺幺轻笑,话语轻飘飘的:“当然,你还知道啊。”
“可惜你每次给我的答案都一样,没什么新意。”
颜渺点头,缓慢而认真,和她曾很多次回答过黎幺幺的一样:“值得的。”
黎幺幺终于在她这句肯定的回答中叹一口气。
她随手将一包糖丸塞给颜渺:“你将那些看作是重要的,却不将自己的身骨当作一回事,不肯听我的好好疗愈身体便罢,若有一日连这药也无法刺激你的五感,你又当如何?”
“多谢。”
颜渺道谢,接过小布包,“得过且过吧,已经走到了这里……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已将至傍晚了,夕晖中染着些浅淡的红。
有风顺着院墙绕进来,吹动颜渺的长发。
她望向天边,将夕阳余晖都印在眼中。
许久,她轻声重复:“从来都没有退路。”
黎荒的夜晚与中洲不同,纵然居所与山林不算近,空气中也依旧染着潮湿的水汽。
同黎幺幺交待过想要前去陌渊的事后,颜渺在客居的矮榻上躺了一会儿。
躺了一会儿,她却翻来覆去合不拢眼,索性起身推门。
门扉响动,颜渺才将房门合上,便见旁侧的屋门也打开了。
显然听到她开合木门的声响,沈妄从中走出。
入乡随俗,他换掉那身染了血的白袍,换了身黎幺幺找来的黎荒服饰,身佩银饰,发带也解下了,本高束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挑出的一缕编作一条细长的发辫,发尾坠了段银制的发链。
天色是昏暗的蓝,缀在他身后,颜渺的目光一瞬不眨的停留在他的面上。
黎幺幺说的不假,他的确生的很好看。
当初自己能在云浮宗的山门注意到他,也的确是因他这张漂亮的脸。
沈妄惯爱穿白袍,极少会穿浓重的颜色,如今换上黎荒的服饰后,反倒似为他铺染了些鲜活的色彩。
颜渺走到他身前,瞧一眼他的发辫:“自己编的?”
沈妄点点头:“我瞧这里的人都是这样装扮的……师姐觉得好看吗?”
“很适合你。”
颜渺将他的发辫放在手里捏了捏,“随我走一走?”
沈妄点头,看看天色,还是犹疑着问了一句:“师姐今日损耗灵力,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颜渺摇头:“想着你制成骨剑的灵骨,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沈妄轻咳一声:“师姐熟悉黎荒,带我在这里走走吧?”
提及灵骨,沈妄根本不接话茬,颜渺见他岔开话题的模样,笑道:“你如今转移话题倒是轻车熟路。”
“走吧,带你转一转。”
不等沈妄狡辩,颜渺扯一扯他垂下的发辫,“刚好,我有些话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