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规则怪谈（40）（2/2）

她一开口，便将老妪的视线从白蛇身上吸引过来。老人家直勾勾地盯了她几瞬，忽然挤出一点深刻的微笑：“这是免费的午餐。”

她以相同的语调诉说着相同的话，恍如被触发了关键剧情的NPC，除了机械地重复提前设好的指令，给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反应。

或许是被腹部如疽跗骨的饥渴感折磨得昏了头，徽昭望着老妪，恍惚竟有种时光重置的错觉。

——门后世界的活物总是这样，徽昭想。

机械而笨拙，不知灵活，不会变通，它们的形体五官迥然相异，却又仿佛长着同样一张脸。不似活物，倒像是天神随手捏出的泥塑胚胎，只占了一点灵气，混混沌沌以终日。

科洛尼斯是唯一的例外。

徽昭轻轻摩挲着白蛇的七寸，手下的白蛇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随即立刻绷紧了蛇躯，恍若死物。

除开最初出于本能的轻微颤抖，无论徽昭如何撩拨挑衅，白蛇再也没有给出任何像样的反应。

白蛇在害怕老妪，或者说，白蛇在害怕门后世界的女人。

徽昭指尖轻轻点在白蛇身上，轻易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上帝的乐园、果园中央的两棵果树、萦绕园子的云雾和溪流、可供食用的白苹果，不可食用的金苹果……以及，害怕女人的蛇……

迄今为止，她所经历的一切，仿佛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上帝的伊甸园。

“暴食之门”究竟通向何处？

徽昭忽然想到，在“暴怒之门”后时，她几乎将门后世界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只有一处例外——

【地上撒满金子、珍珠、红玛瑙，各种各类的树木长势极佳，如珠玉般莹润诱人的果子低低悬挂在枝桠上，遍地开满奇花异卉，异常好看。

河水在园中淙淙流淌，滋润每一寸土地。河水分成四道环绕伊甸园，天不下雨，却五谷丰登。

伊甸园的上空，两轮太阳高悬，圣光普照大地，逸散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辉。在这样的光辉下，就连遮眼的黑雾都被驱散了大半，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那是只存在于幻象之中的、上帝的伊甸园，更是为受审者精心准备的死亡之地。

“暴怒之门”后的世界被称为“伊甸园”，但她在门后世界所经历的一切，除了那一段似是而非的幻象，根本与“伊甸园”没有半分联系。

而在“暴食之门”后，事情却奇异地颠倒了。

徽昭曾经将此归结于科洛尼斯的影响，如今却觉得，那未必没有精心设计的成分。

“暴怒之门”原先的审判官何麦青必然与“暴食之门”的审判官于西达成了某种不可知的协议，甚至不惜更改门后世界的命名，以此向受审者掩盖某种事实。

徽昭回忆着《圣经·旧约·创世纪》中对伊甸园的记载，某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型。

“很抱歉。”她温声说着，将礼数做到了极致“我不愿平白消受您的恩典。”

她话音刚落，老妪陡然厉声尖笑起来，一张猩红的嘴张开到极致，露出内里尖锐沾血的利齿。

——与其说那是人类的牙齿，倒不如说更像某种食肉为生的兽类。

“年轻气盛的孩子，”老妪咧着嘴笑，“你怎么能拒绝我呢？”

熟悉的男孩嗓音骤然从老妪喉咙深处响起，声线清越，空灵缥缈，仿佛来源于另一个世界。

徽昭却终于听清楚了。

“e popu istu qui perdiderunt Hieraletepore illo devoravit Maria filiu suu perfectu！”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混在一起，如锤子般敲在徽昭心头。

【瞧这群失陷了耶路撒冷的人，那时节，玛利亚曾把儿子吞食干净！】

“我可爱的孩子，”老妪颤颤巍巍地捧起手心莹润诱人的白色果实，“来吃一口吧……”

她的嗓音骤然变得凄厉：“……要听妈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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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O（古意大利语，意为“人”）。颧骨、眉弓以及鼻子构成M，两个O就是双眼；而在饿殍鬼魂的脸上，M显得更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