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派虽破,生活不能破(2/2)
“木柴?”沈豆豆摇晃着小脑袋,“我们荒天派很久很久没长树了。”
什么?没树?那烧什么?劈大殿吗?大殿才多大,烧得了一年,绝对烧不了第二年。
沈落尘失望,早知道就不花那一块灵石了。
结果沈豆豆又道:“如果是烧东西,有石头可以烧。”
石头?沈落尘一时半会想不到是什么,不过既然可以烧,就试试呗,便道:“怎么样的石头?”
“师兄等着,我去拿!”沈豆豆一溜烟地跑了,很快就折回,用衣摆兜着展示给沈落尘看。
黑色,坚硬,略有光泽,沈落尘见到瞬间就认出了这是煤,煤比木柴好,耐烧、消耗低、产生的灰也少。
忙说:“这个好,还有吗?”
“有有有。”沈豆豆把头点得更捣蒜似的,把衣兜里的煤往地上一放,“我再去拿。”
“等等,回来。”沈落尘喊住了他,这么小的孩子一次只能拿一点点,不如让他带路,沈落尘自己去搬。
便道,“有篮子,或者筐吗?盛起来搬过来。”
“有!”沈豆豆一面答,一面往配殿前的空地跑。
不多时推过来一辆比他人还高二轮木板车,“师兄用这个。”说着,没掌握好力道差点撞上墙。
吓得沈落尘赶紧叫停:“我来!”接过二轮木板车一推,纹丝不动。
沈落尘:“……”这么沉的吗?
“师兄,还是我来。”沈豆豆指着车钱的凹槽,“这里要装上灵石才能推动,不过我推得动。”
沈落尘:“!”又是灵石?三块一月根本不够用啊!
“师兄,跟我来。”沈豆豆推起木板车,沈落尘忙扶住,动力有了,方向还是得由他把控。
两人推车着穿过空地,在殿前广场东边的位置左转,往东穿过破墙一路沿着一个缓坡往山上去,没走多久就有一个山洞,洞口就堆满了煤。
“我就是在这里拿的,里面还有很多。”沈豆豆说着,拣起煤来。
沈落尘也跟着捡,一面捡还一面观察了山洞,洞壁上都是煤,可以说整座山就是一座煤山,可惜这是修真世界,若是寻常人类世界,这得是多大的一笔宝藏?
两人很快装了半车,沈落尘喊停,生怕太沉,推下山会因为惯性太大翻车。
沈豆豆乖乖应了,两人合力很快将木板车推回了殿前广场。
彼时天色愈发难看,风刮得更为猛烈,夹带的冰屑愈发多了。
“要下大暴雪了。”沈豆豆动动鼻子闻着空气里的气息。
沈落尘对沈豆豆口中的大暴雪没有具体的概念,只在转弯时看了眼还躺在殿前广场上的应飞羽,寻思着要不要给他挪个地方?
可一想到对方摄人的眼神,沈落尘又不敢了,缩着头带着沈豆豆往偏殿去。
他在偏殿旁寻了间干燥,没破的小耳房储存煤。
用废弃的破篮子盛了一篮往配殿里搬,又找来些引火柴,成功把炕给少了起来,还把灶台清洗了,弄干净了砌在灶台里的铜壶。
铜壶灌上水,可以一面烧炕,一面烧水。
不多时,屋子里就暖和了起来,沈落尘抖了抖头上的灰,觉着应该洗个头,擦个身,便问沈豆豆:“去何处可以提水?”
沈豆豆摇头:“山上没水,但是可以接雪。”
这么大一座荒天山竟然没水?沈落尘意外。
他记得小说里有介绍过荒天山,它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山,一共有七峰,并无数小山环绕。
它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以灵脉为主体,拔地起山而成。
七峰以北斗七星之名命名,代表荒天派内七大流派,法修、剑修、丹宗等等。
多数七峰内有一条天阶灵脉,三条地阶灵脉,并数条玄阶与黄阶灵脉。
其灵脉数量规格,与峰内荣耀弟子数量,元婴以上大能数量有关。
峰四周环绕的小山,多为玄阶、黄阶灵脉,凡元婴以上皆可独立山头。
除此之外,因荒天派曾出过渡劫飞升的仙人,七峰之上,头顶处还有一隐峰,平日不得见,须得有大机缘感召方可见。
整座荒天山虽位于贫瘠苦寒之地,但得灵脉加持,护宗大阵庇佑,山内四季分明,草木茂盛,鸟语花香。
有草木花鸟必然是有水,沈豆豆说没有应是因为灵脉被毁,护宗大阵不复存在的缘故吧!
沈落尘可惜了下,在灶旁寻出了个陶盆,出门接雪去了。
刚到殿前空地,他就吓了跳。
才一会会的功夫,雪已经积了半鞋深,风夹带着雪弥了天,视野相当模糊,连一旁主殿的屋角都快看不出了。
沈落尘立刻想起了殿前广场上躺着的应飞羽,之前不敢挪动他,是怕叨扰了他,会丢命。
这会不一样,雪这么大,在冰天雪地里躺着,虽不至于死,但滋味肯定不好受。
更何况应飞羽本体是条蛇,蛇是冷血动物,不耐寒。
毕竟那么多灵石在应飞羽手里,现实生活里又各到各处都要灵石,衣食父母不能出事。
于是唤来沈豆豆,推着木板车往殿前广场去。
得亏去得及时,雪已经将应飞羽埋了起来,再过个半个时辰铁定找不到了。
沈落尘见着也奇怪,雪落得整齐,没有一丝破坏的痕迹,这说明至少从下雪开始应飞羽就再没动弹过。
不应该啊,以这祖宗方才威胁他的气势来判,就算不想挪地方,雪落到脸上总也该清扫一下,除非……
沈落尘心底涌出一个答案。
他大着胆子上前,先是小心推了推应飞羽,唤:“妖、妖尊大人,醒醒!下暴雪了,去殿里躲躲吧?”
应飞羽毫无反应。
沈落尘加重了手劲,摇晃应飞羽:“真的,我不骗你,下大暴雪了,一个晚上就能积两米深的那种,明天出门得扒开雪才能出去。”
应飞羽依旧没有反应。
这下似乎坐实了沈落尘的猜测,他狠狠心,用力踹了应飞羽一下,依旧没有反应。
果然……!!!被诓了。
之前的应飞羽是强弩之末,装出来的厉害,我的灵石啊!
沈落尘含泪望天。
就说嘛,小说里讲应飞羽到荒天派的头三天因为伤势严重昏迷不醒,什么办法都唤不醒。
这才便宜了那个荒天派的沈落尘,用上等法器彻底禁锢了应飞羽。
怎么就可能忽然那么能耐,能杀了他呢!
沈落尘气得直咬牙,蹭得下站起来往回走,不搬了!你在雪地里冻死了算了。
沈豆豆不明就里,拔开应飞羽面上的雪,探了探呼吸,对沈落尘喊:“师兄,他还有气。”
“我知道他有气。”沈落尘不爽道。
“啊?”沈豆豆不解,心想这个师兄对他这么好,怎么对这个人就不好呢?
沈落尘转头望了眼沈豆豆,无邪的大眼睛里尽是一目了然的不解。
他不知道怎么跟沈豆豆解释,又觉得哪怕把事情解释清楚,对小孩子幼小的心灵也是一种冲击。
算了!
他折返,望了眼应飞羽半掩在雪中的面容。
没了之前摄人心魄的气势,疲倦、痛苦、难耐等诸多情绪浮现在他脸上。
并因为妖力的不断消耗,原本完整的脸已经出现破碎,嘴角、眼角、鼻尖都有暗红血丝滑落。
沈落尘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小说中的描述:应飞羽极其善忍,无论是躯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便是到身形聚散,剜心蚀骨,他都不会溢出一丝呻、吟!便是面对云岚宗的那个沈落尘,他也从未谈及过所受磨难。
沈落尘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