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零（2/2）
路有些歪，但感情本身也不是讲道理的事儿。
鹿鸣转了转手里的果汁杯子，看看徐静舟和穆远川，再看看已经领证结婚的田苑和钟雁西，接着看向周行昭。
他弯起嘴角，接道：“节目的初心和主旨不一直是爱嘛？”
乔易笑起来，连声附和，“对，没错，说到底了就这一个字。”
元旦特别篇没有设置什么主题，氛围轻松，就像是朋友间的小聚、闲聊。
热热闹闹地分享完几条高赞的粉丝评论，众人又聊起了从节目录制过程中的插曲和趣事，之后说到了这几个月节目结束后的生活。
乔导演顺着问道：“虽然大家平时多少有分享，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我也替粉丝们问问，大家近况怎么样？新的一年最想达成的愿望是什么？从田老师这边开始吧。”
田苑看了眼钟雁西，脸颊微微红，他擡起手轻轻晃了几下手指，上面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点点碎光，彰显了主人的好心情。
他轻声笑道：“最近几个月我跟雁西工作都忙，领证之后婚礼没办、结婚照没拍，打算趁着这个春节放一个月的假……度蜜月啦，把婚礼补上，还要边旅游边拍照！”
钟雁西补充了两句，“这些年我忙于工作对苑苑有疏忽，不只是这次的度假，以后我也想多弥补，另外今年我们是打算领养两只猫。”
田苑赶忙点头，“对，乔导家的甜豆超可爱！”
这话引得大家善意地起哄了几句，想想当初都分手be了，现在呢，这腻歪劲儿哦~
接下来是徐静舟，他想了想，道：“和远川相处很愉快，现在也经常见面，通过他我才知道原来生活还可以是这样的。
“至于新一年，且走且看吧。”
他不确定能跟穆远川走到哪一步，他能确定的是自己很喜欢如今这样的状态，也愿意跟对方一起往下走，多尝试。
听到徐静舟的话，穆远川半是无奈地笑了声，“这不正在追人呢，说到愿望我确实有，新的一年能达成自然好，达不成也没关系，我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
“五年，十年，我都不会放弃。”
徐静舟看向穆远川，眼角弯着些笑意，说是在追人，实际上两人的状态跟交往也没差了，只不过是没有亲吻一类更亲密的接触。
未来，他很期待的。
“好，那就希望穆影帝早日达成所愿，”乔易笑着接下话茬，接着看向最后一对，“那小鹿和周总呢？”
周行昭先道：“新一年自然是要考虑怎么让呦呦和他哥哥答应……同居这件事。”
鹿鸣弯起手肘戳了下周行昭，“胡……胡说八道，我们才刚交往怎么就要同居啦！”
瞧着鹿仔红了的耳根，周行昭也不多说，这确实是他新一年的愿望，但他没想着真的用一年去达成。
就在今晚。
徐静舟看着自家弟弟这样子，就知道周行昭刚才所说的愿望不会落空了。
怎么说呢，有失落也有欣慰，不过现在比起鹿鸣上一次离开家已经大不一样，心和心的距离才更重要，而且……
他看着穆远川的眼神里带了些笑意，他不是只有自己。
而穆远川也回应了这个眼神。
他当然会陪在心上人身边，一直在，永远在。
乔易适时地接过话，继续问道：“那小鹿呢？新一年有什么愿望？”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鹿鸣看向周行昭，对方递了个温和的眼神过来，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道：“希望进公司后能好好干，别给我哥丢脸。”
乔易愣了下，追问道：“进公司？”
“嗯，我打算退圈了，前两天最后一部电影刚拍完，顺利的话明年就能跟大家见面，我自己的话……”鹿鸣说到这里顿了下，看了徐静舟一眼，继续道，“年后我就进公司了，大学专业就是这方面的，对口。”
乔易很快反应过来，对鹿鸣的决定不算太意外，对方进徐家公司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跟其他人顺着表达了祝福，就继续聊了下去。
但网络上可没直播现场这么平静和谐。
在鹿鸣坦白的时候，经纪公司同步发了官方通告，声明今年底就结束跟鹿鸣的经纪合约，其他方面，已经到期的代言不再续约，没到期的也按照违约流程正常走，该赔偿就赔偿，和和气气处理妥当就行。
要进徐氏集团，身上再有其他公司和产品的代言并不合适。
除了哀嚎的粉丝之外，娱乐圈和商圈一样震荡，鹿鸣自带流量，就算退圈了，一样会吸引大量关注，而且一个演员踏进商圈能站得住脚跟吗？会闹笑话吗？
多的是各方心怀鬼胎的人。
鹿鸣知道，但没带怕的，越是不被看好，他就越是要做好了给那些人瞧瞧。
直播结束后田苑和钟雁西给大家发了婚礼请柬，又聊了会儿刚才不好说的话，之后就各自离开了。
在周行昭保证了晚点会送鹿鸣回家后，徐静舟没拦着那俩先走一步。
他看向穆远川，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不出口。
穆远川凑近了些，提议道：“过些天我搬去跟你当室友怎么样？”
徐静舟微微抿起唇，半分钟后才擡手戳着穆远川的额头把凑到跟前的人推远了些，绕开了往车边走，“我对室友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徐静舟的音色依旧是冷淡的，可穆远川捕捉到了对方略微扬起的尾音，他笑了声，心情愉快地跟上去，又道：“要求高不怕，就怕你没要求，说来听听？”
“那好……”
鹿鸣坐在副驾，望着窗外热闹的街景，各式各样的彩灯把元旦的氛围渲染得相当到位，将冬日的萧瑟一并给冲淡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突然就觉得空荡荡的，重新望向窗外的时候还在想田苑的戒指，婚戒啊~谁看了不喜欢！
周行昭的眼角余光把鹿鸣的小表情都收在眼里，鹿呦呦表面上不说，心里是很在意的。
瞒不住他。
而他也想给。
一拍即合了属于是。
车子在江边停下时鹿鸣还没想到周行昭这是要做什么，摸索着去解安全带，看着黑漆漆的江面多少还是有点心有戚戚，小声道：“大晚上的水边很冷的好嘛，也没什么好看的好玩儿的啊。”
周行昭听着，没当即说什么，好看的？当然有。
鹿鸣做了下心理准备才下车，然后他就被一条毛茸茸的围巾给兜头缠住了。
他把围巾扒拉下来，出现在视线里的就是周行昭一双在暖黄路灯的映衬下越发柔和的眼睛。
给鹿鸣整理好围巾，周行昭又从车里拿了条毯子，将对方带进怀里整个搂住，把两人一起裹在了毯子里，接着轻靠在怀里人肩上，笑问道：“这样还冷吗？”
鹿鸣靠在周行昭怀里，放松地笑起来，“这样还行。”
暖和了，心里也踏实了。
此情此景，他当然猜到了周行昭八成是准备了惊喜，问道：“交待交待来这儿干嘛？总不会是看水的吧，乌漆嘛黑的还冷，也就是跟你在一块儿，不然我才不会大晚上的来这种地方。”
他是走出来了，但不代表能喜欢这样的环境。
周行昭伸手看了下表，随后搂住鹿鸣的腰，望向倒映着一点灯光的江面，道：“马上就知道了，倒数五个数，五、四、三、二、一——
“呦呦，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随着周行昭的话音落下，江面上似乎是几艘驳船吧，从上面蹿升起了璀璨的焰火。
是烟花啊。
明亮耀眼的色彩照亮了黑沉冰冷的天幕，绽放的烟花倒映在江面上，于是连透着冷意的江水都有了靓丽温暖的颜色。
不再冰冷，不再黑暗。
他望着那些绚烂的烟火，眼里波光颤动，这些烟花的样式和组合有不少他都没见过，以周行昭的风格……
很可能是专门设计的。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周遭安静下来，他都没缓过神，烟花转瞬即逝，可灿烂却永存心间，爱与记忆皆是永恒。
像朵以爱为名的永生花，不会凋零。
放烟花的地方很多，他现在知道周行昭为什么选择安排在这里了。
他尽量稳着声音开口道：“烟花很漂亮，我很喜欢，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一场烟花。”
说着，他擡手覆盖在心口的位置，继续道：“是亮堂堂的，暖洋洋的，行昭，你在这儿，所以没关系了。”
江面被烟花照亮，而照亮他心里那些冰冷江水的是身边这个人啊。
他知道的。
周行昭握住了鹿鸣的那只手，附在对方耳边轻声道：“我很高兴最后在你身边的是我。”
“我也一样。”
鹿鸣应着，刚想扭过头去跟周行昭亲亲，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正是他心心念念惦记着的——
戒指！！
他的呼吸一下就轻了，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目不转睛地盯着。
那枚戒指的造型很独特，既像几个相连的四角星，又像是个小巧的王冠，上面还嵌着一小枚湛亮的红宝石，有点花哨，但并不显得繁琐累赘，是让他喜欢的恰到好处。
他顾不上去压抑颤抖的嗓音了，询问道：“这也是新年礼物的一部分吗？”
周行昭无声地牵起嘴角，跟鹿鸣贴了贴脸颊，道：“当然，一枚适合戴在中指上的戒指，我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我们正在交往，好让他们能少打些你的主意。”
鹿鸣不由得笑了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巧了，你说的就是我想的，惦记你的人就少啦？”
周行昭不置可否，反正敢舞到他面前来的是没有。
他转了转戒指，接着道：“那这样的戒指就更有必要了，你看内圈，有刻字。”
闻言鹿鸣仔细看了看，却看不大懂，“好像是俄文？这个什么意思……我查一下。”
周行昭握住鹿鸣要去摸手机的手，直接给出了答案，“‘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鹿鸣怔住了。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行昭放低了戒指，眼神柔和，自从相遇以来，鹿鸣就是指引他前进的长明星，给了他方向，给了他难能可贵的光和热。
告诉他这个世界依旧明媚可爱。
也正是这颗星的存在让他没有走上歧途，好多年啊，曾经可望不可即的星星，现在终于安稳地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鹿鸣的目光追随着那枚戒指，半晌，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静，他伸出手道：“那现在可以给你的星星戴上闪亮亮的小王冠了吗？”
周行昭笑了声，“当然。”
鹿鸣看着周行昭把戒指给他戴上，心里好像突然钻进了一百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喧嚣吵闹得不行。
他左看看又看看，越看越喜欢。
他攥起手指，扭头就吻了过去。
等到一吻结束，他懒洋洋地靠在周行昭怀里平复呼吸，脑袋枕在人家肩头，望着渺远的不再显得冷清的夜空，道：“戒指就一枚吗？你的呢？”
周行昭理了下刚才散开的毯子，坦然道：“我只准备了一枚给你的，至于我的，呦呦，那是你要考虑的了。”
鹿鸣微扬起眉眼，笑道：“行啊，我来搞定！”
“好，”周行昭搂紧了鹿鸣，又问道，“过了年搬去跟我一起住好不好？你什么时候想回徐家就回，我负责接送。”
鹿鸣想了想，答应了，“行啊，我哥那儿我去说。”
这不水到渠成的嘛~
对他来说两边都是家。
想到这儿他问道：“过年的几天去我家怎么样？远川就算了，他还要陪父母，你跟我、我哥，咱们一起过年吧好不好？”
过年……对周行昭来说是相当遥远的事情了，不过听起来很不错。
他偏过头吻在鹿鸣的脸颊上，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听你的，那就请呦呦多关照了。”
“肯定的，包在我身上！”
两人相拥在一起，从元旦后的工作聊到春节，聊各种漫无边际的话题，周行昭心绪放松，只暗自收紧了怀抱。
他已经开始期待春节了。
南方的明眸，乌黑的眼睛。我从目光中阅读爱情；自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乌黑的眼睛》莱蒙托夫（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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