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好不好(2/2)
说话间白岳已经扛着他跑出了河神庙。
门被哗地推开,呼呼的风声和哗哗地雨声争先恐后扑了过来。
“对,杀死了,阿瓷以后不用害怕了。”
白岳的声音夹杂在风雨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外面的雨下得竟然这样大,天地间连光线都变得晦暗,像是快要进入黑夜一般,沉重又压抑。
不远处的河流流水声显得无比的湍急,哗啦啦,哗啦啦——
像是谁的怒火无处宣泄,或许积攒到一定程度,那滔天的河水便会冲上岸来,冲毁一切树木房屋,淹没这里的所有人类和生灵。
暴雨打在身上有点痛,哪怕白岳扛着他跑得再快,两人还是很快浑身湿透了。
白岳带着他一直跑到了岸边,那里静静停着一艘很大的船,是苏瓷过来时乘坐的那一艘。
但甲板上除了一擡孤零零的轿子,没有见任何人。
“那些擡轿人是进船舱躲雨了吗?族老和其他人呢?”
“应该是看雨势过大,先回去了。”
白岳说着话,跳上船并把苏瓷放下了。
“你快进船舱里躲躲,我去看看开船的老爹还在不在船上。”
白岳抹了一把脸,推了推苏瓷示意,并且转身。
“……阿渊。”
“嗯?”
轰隆——
伴随着响雷,一道闪电照亮了天地。
白岳停下了所有动作。
或许一秒钟,或许两三秒,在苏瓷看来,这转瞬即逝的停顿,却那么凝重而漫长。
紧接着背对着他的人一点一点转过的身。
又一道闪电划过,白岳那张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苏瓷,你刚是在叫阿岳吗?还从来没听过你这样叫我呢。”
在这暴风骤雨的河面上,白岳一步一步朝苏瓷走来。
苏瓷步步后退,声音微弱,“你别过来,别过来……”
白岳恍若未闻,嘴角依旧勾着温和的笑,这一瞬间他的笑容和倒在河神庙里的那颗头颅重叠了。
尖锐的耳鸣声让苏瓷头痛欲裂,他被逼退再逼退,脚后跟磕在了像是门槛一样的东西上,一个趔趄整个人朝里跌坐进去。
苏瓷瞠目结舌。
这哪里是什么船舱,他根本还在河神庙里。
只是现在的河神庙放眼望去满目皆红,大红囍烛跳跃着火光,发出“哔啵”轻响,宛若一间喜房。
苏瓷要崩溃了。
“阿瓷,你怎么了?”
面前的怪物披着故人的皮,噙着无辜的笑意,缓缓朝他靠近。
苏瓷喃喃着摇头,“别、别过来,别过来了……”
“阿瓷在说什么?”怪物单膝跪下笼罩下来,朝他伸出手。
呲——
刀刃刺破胸膛的声音如此清晰,交叠着一跪一坐的两个人影看起来如此亲密缠绵。
然而跌坐在下的青年用力得直接发白也要死死握住的刀,刀刃刺穿了跪压在他上方,正要伸手朝他脸上抚来的男人的胸膛。
鲜红的血很快从被刺穿的地方涌出,与他身上那些奇诡又吓人的彩绘融在一起,成了一片令人目眩的红。
原来怪物的血也是红色的,温热的吗?
那顺着刀尖流淌到他手指,触感黏腻的血液,让苏瓷感到被灼痛。
直到对方骤然贴近,低下头来吻他,苏瓷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了满脸的眼泪。
“别哭了,我一点也不疼。”
白岳吻去苏瓷的眼泪,声音里听不出痛楚,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苏瓷死死的盯着他,忽然咬着牙把双手继续往前一送。
“噗呲——”
刀刃尽数莫入了他的胸膛。
真的比切豆腐还要丝滑。
他感觉到白岳身体一僵,眼睁睁看到白岳嘴角溢出鲜血来。
看起来……并不是没有丝毫作用的对吧?
岑青和柳先生不会骗自己的是不是?
可是为什么他依旧没有倒下?
苏瓷想拔出刀,再捅两下,然而白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擡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摁。
苏瓷的眼睛不由得瞪大。
白岳这一下,简直有一种连刀柄都要被塞进胸膛里的狠戾。
他嘴角涌现的血液更多了,整个英俊的面容被满室的红映衬得好可怕。
苏瓷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想撒手往后退,想逃跑,但握住手腕的手就像铜浇铁铸一般,半点也挣扎不了。
怪物看着他大颗掉眼泪的模样,叹息了一声,垂眸吻他。
血腥气,鲜血……尽数逼着他咽下去。
苏瓷“呜呜”的挣扎反抗着,但显然并不起半点作用。
他的心完全凉了,这刀根本捅不死它!
这下好了,换成自己要死了。
“阿瓷不喜欢这个身体了么?那阿瓷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好不好?”
苏瓷抽噎着,“告,告诉你,你再去把人杀了,披上人皮是吗?”
怪物舔舐着刚才亲吻时沾在苏瓷唇角的血迹,闻言轻笑,“阿瓷,这是在生气?”
又满是惆怅的叹息,“就这么讨厌我吗?可是我爱你啊。”
“我不爱……唔!”
不知道什么,像是一枚什么丸子一样的东西被白岳顶到了苏瓷嘴里。
苏瓷只感觉从舌尖上弥漫起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还有把整个口腔都要冻僵的刺骨冰冷。【审核大人,这里吃的真的是药丸不是别的东西啊】
他试图咬紧牙关,但完全不是白岳的对手。
也许只抵抗了一秒钟,很快苏瓷不得不被迫囫囵吞下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白岳笑了,“是不是因为我让小乖变得怕冷嗜睡爱生病,所以小乖才讨厌我了?那我现在治好你,小乖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原本在激烈的挣扎,情绪激动的苏瓷猛地怔住。
忽然,钳制在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了。
白岳高大的身躯重重的压在了苏瓷身上。
“因为我抢走了小乖和竹马的记忆,还抢走他的身份,所以小乖讨厌我了吗?”
“那我把他还给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苏瓷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剧烈起来。
“白……阿,阿渊?”
“因为我是怪物,所以小乖才讨厌我吗?”
“……那如果我消失,小乖能不讨厌我吗?”
苏瓷莫名慌乱,心跳声几乎震耳欲聋,强烈的预感涌了上来,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你,你到底……”
“抱歉阿瓷,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当一个怪物。”
“我也只想做你的阿渊。”
声息猝然断绝,再没响起。
抱着他的力道没有了,连这个身体的体温或者呼吸……
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