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蝴蝶刀(2/2)
那里临着小镇内的河水,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青石拱桥,背后的房屋一侧的外墙壁上总是爬着翠绿的枝条和粉白色的花,静谧又美好,仿佛天地间最逼真的一副水墨画。
而此时,坐在河边他原来常坐的地方的是一个气质和这个小镇格格不入的人。
夏季的午后他却穿着一身规整严实的白衬衣黑西装,脸上戴着一副超大墨镜,显得他微微昂起的下巴越发显得冷白尖削。
他坐在一把藤编的摇椅里,姿态是和板正的穿着截然相反的放松,腿上还窝着一只漆黑的猫儿,它在男人膝头团成一团呼呼大睡。
苏瓷不知是从何而起的预感,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这个人身旁。
“哈——”
那原本团成一团苏瓷以为睡得正酣的黑猫,却在这时猛地擡起头,并朝他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苏瓷一看,这猫竟然还是鸳鸯眼!
不知怎的,被这双眼睛盯上,苏瓷竟然有种寒毛直竖的恐惧感。
下一瞬男人的手摁在了黑猫身上,低声道,“困困,别吓着人了。”
男人直起身,转脸看向苏瓷,朝他笑了笑,“刚才就发现你一直在看我,有什么事吗?”
苏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但一直盯着人看,甚至还走过来了啊!
“我——”
“哈、喵呜——”
或许是没有料到黑猫竟然贼心不死敢忽然发难,它的主人没能摁住它,苏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匆忙间擡起手挡了一下不至于让那忽然扑过来的猫抓到脸上去,但最终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抓痕。
好在这猫不知是本身废材还是打心底仍然有点怕主人生气,这一下抓得不算厉害,只是微微发红,还没破皮。
黑猫被男人一把薅了回来制住,男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语气带着歉意,“真是抱歉,困困一直有定期驱虫打疫苗,很干净,你要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去打一针,费用我出。”
苏瓷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也没见血,没关系。”
“那,作为赔礼,这个给你。”
苏瓷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心里忽然感觉有点沉甸甸冷冰冰的。
他一低头,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只见他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把造型精巧的蝴蝶刀,即使没有打开都能从重量和质感感受到它的锋利。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谁赔礼道歉出手就送一把刀呢?
“甩一下,刀刃就能弹出来了,什么都能捅。”
苏瓷感觉这个人墨镜后的那双眼睛似乎能透过他的躯壳直接看到他的内里。
他在他耳边轻声,“不用犹豫,这刀连鬼都能捅。”
“因故没能接到你的电话十分抱歉,好在现在不晚,谢谢惠顾。”
什么谢谢惠顾?
直到男人离开好一会,苏瓷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柳汜!
但既然谢谢惠顾,他好歹也得付出点报酬吧?
这个人和他的猫都好怪啊!
可惜苏瓷匆匆忙忙想要再找找对方,又哪里找得到对方的身影。
手中捏着的蝴蝶刀在阳光下反光,苏瓷手心里一片冷汗。
*
河神祭当天。
“今天还要出去吗?”
一大早,天甚至还没亮,苏瓷感觉到了身旁人的动静。
其实他今天也该早一点起来的,他要去沐浴装扮,走一系列流程,然后坐着轿子游街来着。
但是昨天夜里冯百渊不知道又发什么疯,折腾他特别狠,他现在甚至眼睛都睁不开,只感觉到冯百渊起身,便下意识伸手揪住了他衣摆。
“还有最后一点事情要收尾,但是阿瓷放心,我一定会赶来参加你的河神祭的。”
他的话说得有点古怪,要是清醒状态的苏瓷估计就要听得细思极恐了,但是他现在又困又累,顾不上。
他只咕哝了一句“行吧”,松开手指打算翻个身继续睡了。
结果却被按着脑袋制止,并被狠狠的亲了一顿。
最后在一片甜腻黏糊中听到冯百渊说,“我给你定了闹钟,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阿瓷不可以迟到,最多还能再睡一个小时,知道了吗?”
“唔唔……嗯……”
不知道冯百渊是多久走的,苏瓷再醒来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虽然依旧觉得缺觉疲惫,但想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苏瓷还是很快清醒过来,并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下了楼就见到高倩等人全部到齐,一个个兴奋无比。
“苏瓷哥,我们一会会在街道旁的人群里看你哦,加油~”
“就是为着这里的河神祭来的,我激动死了嘤嘤嘤……”
“哥我待会一定会给你拍好多好多照片!”
苏瓷沉重且忐忑的心情都被这帮人冲淡了许多。
他一只手还揣在特意穿着的上衣口袋里,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刀,朝着这群年轻的学生微微一笑,“行,那就待会见吧。”
*
沐浴,装扮。
穿上熟悉的红色衣裙,戴上熟悉的面帘子,之后赤脚坐上了轿子,全程脚不沾地,由六个脸戴面具,上身画满彩绘,身上各处戴着骨制饰品的年轻男人擡着轿子,绕城一周。
苏瓷第二次端坐在轿子上,刻意忽略掉沿路形形色色的镇民以及游客的目光,宽大又层层叠叠的衣袖完全遮掩了他的双手,自然也遮掩掉了他手里握着的那把精巧的刀。
他对那个带着黑猫的男人有一种打从心底的信服,莫名笃定他给的刀一定能对怪物造成杀伤。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还有……白岳。
苏瓷眼帘微垂,目光很隐晦的落在了擡轿人中站在左前方的那一位。
这个位置的人也是神女的引导人,无论是上轿下轿还是进庙都有他帮手。
三年前的时候这个人规规矩矩,没有做出一丝一毫出格的举动。
但今天在上轿的时候,这个本来只能隔着绸布借他使力的人,却结结实实握了一把他的脚心。
那一瞬间苏瓷的心都差点吓得跳出来了,好在他飞快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都没发觉,而且对方也只是一瞬就松开了手指,手掌心用力往上一送就把他给送上了轿子。
但这短暂的一瞬接触,苏瓷也清晰的感受到了那手掌心的粗砺和灼热。
是梦里曾经感受过的。
是白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