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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白首,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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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他逃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

因为他被定为特大凶杀案件的主谋,被全国通缉了。

包括冰库里和山谷里死掉的几十个人,以及石揾原本手里就犯下不少人命,他要是没死,被抓住也是个死刑。

贺家在这次骇人听闻的特大命案中自然也不可能完全洗脱。

但贺家老夫人坚持自己只是个受了石揾这个神棍欺骗的可怜老太太,对石揾私底下做的所有事情都不知情。

她说她当初请石揾来,只是想给自己早夭的孙儿做一场法事的。

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石揾杀害岑海东是贺家老太太授意,再加上贺家老太太的钱财和人脉运作,她确实并没有受到法律制裁。

然而没过两天的一个深夜里,老太太和贺父就在睡梦里突然暴毙了。

也是在同天夜里,一直深居在贺家老宅中的贺夫人吞药自尽。

至此,贺家满门,只活了贺隶一个人。

*

一个月后,岑青回学校上课。

牵扯到贺家的特大命案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公诸于众,但依旧传出各种各样的风声。

“真的很邪门啊,我听我爸说漏嘴,说他们家那是被诅咒了,报应在了全家人身上,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来讨债的。”

“和谐社会请相信科学好吗,这明显就是老一辈和小一辈之间的权力争斗造成的恶果吧。贺家大少才十几岁的时候就一直和父辈不合这也不是秘密。”

“啧,什么权力争斗又不是争皇位,还能死那么多人吗?而且如果真的是,贺大少现在还能好好的当着霸总?早进橘子了好么!”

“所以到底死了多少人?这消息究竟哪儿传出来的?官方也并没有公示什么吧?”

“这么讳莫如深本就说明有问题啊,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反正觉得浑身发凉,之前总欺负岑青的那几个刺头,没人听说他们死得很诡异吗?”

“什么玩意?说贺家呢怎么又扯到那几个……”

“就是说贺家啊,这次贺家卷进性质恶劣的凶案里,死者里有一个就是岑青的后爸……啊!谁特么打你爹……呃,黄哥嘿嘿!”

黄鑫收回手,表情凶凶的,“怎么像菜市场的阿婆一样爱八卦?这么喜欢说要不要我送你个大喇叭?”

“别别,我错了错了,不说了……不过,你心情好像很好?遇到啥好事了?”

黄鑫咧咧嘴正要说话,眼睛一下子瞥到门外一个熟悉身影,瞬间从课桌上跳下来,还不忘拍拍同学脑袋,“跟你没关别瞎打听,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叭叭这些有的没的,真的揍你了。”

快速的说完,黄鑫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然后兴高采烈的和岑青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嘴都要笑烂了。

被他打了一下又拍了拍还口头警告的男生撇了撇嘴,和前桌说道,“看黄鑫不值钱那样,嘶……牙酸!!话说他什么时候和大学霸关系那么好了?”

前桌随口道,“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不是本来就一宿舍的嘛!”

“诶,但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岑青他爸和贺家又怎么扯上的?”

这人翻了个白眼,“没听咱校霸警告我不许再泄密吗?我可不想挨打。”

校霸什么的自然是笑称。

黄鑫其实挺像一头傻乎乎的狗勾的。

“诶,岑小青,你真的今天复课啊?身体好点了没?”

岑青无奈的第n次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拎下去,“你别缠着我,我现在要去班主任办公室消假条。”

“我陪你一起去呗,看你瘦胳膊瘦腿的,怎么好像又瘦了点?病假一个月,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高个男生挨着清瘦的少年,絮絮叨叨啰里八嗦,眼里的关切做不得假。

清瘦的少年虽然看起来表情冷冷淡淡,但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还会时不时回应两句。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并没有忘记,但是他们都没有再刻意提起。

下午放学之后岑青却婉拒了黄鑫一起去食堂吃晚饭的提议,并且告诉他,“我以后改走读了,宿舍就不住了。”

男生沉默了许久,之后一言不发陪着岑青去宿舍收拾了东西,并坚持要把他送到校门口。

校门外停着一辆连号车牌的黑色轿车,英俊高大的男人手臂上搭着件西装外套,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两颗,姿态放松的倚着车身,原本冷淡的表情在看到出现在校门口的少年时变得热烈起来。

岑青从黄鑫手里拎过自己的行李箱,朝他点了点头就要朝男人走去,却被叫住。

“岑小青。”

岑青转头。

男生的身影沐浴在夕阳暖黄色的光里,即使表情有点难过,但还是让人瞧着就觉得青春而温暖,阳光仿佛在他们中间划出了一条分界线。

黄鑫在这瞬间觉得,岑青离他好远。

远得不像在同一个世界。

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语气还要故作轻松。

“那天你一声不吭和他走了,之后也不接我的电话……”

“我们以后不是朋友了吗?”

他好像很艰难才把这句话问出来,或许,他原本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他的内心到底有过多少挣扎犹豫又是怎样自我调节和放弃,究竟有没有完全释然,不得而知。

但此时他的眼神终归转变了。

从之前尚且对感情的懵懵懂懂到不自知的炙热,回归到了最初成为朋友时的模样。

带着几分关心,和努力藏起来的难过。

岑青心里莫名也跟着变得沉甸甸的,但他这次并未沉默,“只要你愿意,永远都是。”

“光华寺……”

岑青打断,“就不去了。”

“嗯。”

等了几秒,看黄鑫不再打算说什么了,岑青抿了抿唇,还是说道,“明早给你带学校外面那家煎饼果子,我以前听你跟室友说过喜欢吃。”

就是在校外,住校生不是很容易买。

黄鑫定定看着他,须臾终于笑起来,“好兄弟就不跟你说谢谢啦!”

岑青点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岑小青。”

少年转身,一步一步朝着男人走去。

黄鑫看着他的背影渐离渐远,看到男人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护着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防窥膜让人看不到坐在里面的人的样子了。

男人在上车前擡眸朝黄鑫看了一眼,那眼神阴冷又森寒,看一眼都能让人凉飕飕的。

但黄鑫满不在乎的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回学校。

世界上的感情有许许多多种,又有谁说友情就没有爱情重要和长久?

最主要一点,他知道岑青并不喜欢他。

体贴的小狗从不会强求。

只要他开心就可以了。

*

车内很安静。

它有很强的占有欲,尤其是在成亲之后,连别人多看他的青青一眼都会不高兴。

所以从那以后只要它和岑青相处的时间,旁边就不会出现第三个人。

就连接送岑青也是它亲自开车,为的也是不愿意再多一个人和它的青青待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呼吸同一片空气。

但它又对岑青提出要搬回市里去住,甚至要回去上学的请求一概同意,从不干涉。

它其实有一直在忍耐,也在努力改变。

今天被黄鑫送出校门,岑青其实心里也不太有底气,尤其现在车里这么安静,他只会预料到晚上等待他的“惩罚”该有多严厉。

“我们只是朋友。”

越是相处岑青越能感受到它的独占欲有多离谱,也终于学会如何圆滑的和它相处。

曾经的硬骨头现在在它面前,该软分分钟就软。

那样岑青至少能在床上少吃点苦头。

“阿岑紧张什么?我没有生气。”

岑青转头看着男人冷厉的侧脸,心中冷嗤,没生气才怪。

尤其……

岑青隐约能感受到黄鑫对自己的心意,就不信人精一样的贺隶看不出来。

“那晚上我想独自睡。”岑青故意试探,其实也是真的觉得有点吃不消,能休息一晚也好啊。

然而贺隶目光幽幽瞥过来,“青青,你乖一点,我忍着呢。”

岑青冷笑,嘀咕,“还说没生气。”

“青青在说什么?”

“没,我说你能不能在我面前不要这么精分?你现在的样子又趋向于阿唳多一点了,有点吓人。”

贺隶轻笑了一下,“那阿岑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阿唳呢?”

岑青闭嘴惊艳。

这是一道送命题。

现在的它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原本的煞,是双胞胎融合之后才是真正的完全体,但是因为在怎样对待岑青的问题上他们发生了分歧,贺隶在弟弟死后没有选择完全接纳它的融合,以至于它大多时候还是被石揾镇压在那副棺材里。

为了岑青改变了那场车祸的结局之后它反噬过重,就真的无法从棺材里出来了。

但也很难说贺隶不是它。

他们两兄弟看起来是独立的两个个体,但却又不是。

说起来怪复杂,岑青也懒得去较真了。

但有一点,就算它没有明说,岑青心里也是明白的。

它一部分选择沉睡在水底,另外一部分留在人间做贺隶,只是为了岑青而已。

它知道岑青还留恋这个人间,它愿意等待。

白契一旦签订,必死无生。

但是契主愿意稍稍放水,无限期延后这个死亡的时间点。

对于无时无刻不想把最心爱的宝贝拖下深渊,永远藏在自己怀里的恶煞来说,这样违背本能的决定怎么不算爱呢?

岑青的心也是肉做的,他并非无动于衷。

等红灯的空隙里,坐在副驾的少年忽然倾身亲吻驾驶室上的男人。

“就再等几年,少少的几年而已。好吗?”

贺隶擡眸,迎着少年认真注视过来的眼眸,从他眼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等到我青春正盛,年华最好的时候,不要等我老去,就杀死我吧。

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好。”

——白首,完。

下一卷,红契,诱系瓷宝和肉系河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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