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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颠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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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稍微压到伤口了,没事。”楚征笑笑,“不是什么大事。”

沈殊凝视着他,这才发觉他高领阴影下被隐藏的抓痕。已经结痂了,鲜血淋漓。并不是两人曾经在床/上情难自已时留下的那种玩笑性质的痕迹,而是彻头彻尾的伤害——是被逼入绝境的动物用牙齿和指甲反击留下的伤痕。

他伸手去触碰,语气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软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受伤了?”

“没关系的,只是和某人交涉时起了冲突。”

楚征拉着沈殊在附近的秋千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攥着他的手。温热顺着皮肤的接触不断涌入沈殊的血肉,相接处沁出了薄薄的汗水。

良久,他开口:“可以和我说说吗?”话说出口,像是为了找补,他又说:“……说不定,我就能想起之前的事了。”

楚征说,在他身上留下伤痕的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两人为了争夺集团的控制权而互相算计,一番对抗后,以他的胜利告终。

沈殊听着他毫无掩饰地一步步讲述自己给对方下套的方法,缓缓向内勾起手指。楚征在这场风波中承担的风险比他想象得要大得多,窦至源到后期几乎是下定决心和他撕破脸,连实名举报这样的方法都搬出来用了。

“……我和当时的合作伙伴达成了协议,以重病为诱饵骗他回国。他踌躇许久,还是选择回来。落地的瞬间,我安排在机场的人就将他控制起来带到了我的病房里。”

楚征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窦至源对他恶毒的咒骂依旧声声在耳。

灰蒙蒙、阴沉的一天,窦至源半跪在他的床边,用凶态毕露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他沉默半天,只是嗫嚅一句:「你又骗我……你到底要骗我多少次?我居然傻到每次都相信你,你这个人渣!」

一个人渣骂另一个人渣是人渣,这场面滑稽到令人发笑。

窦至源陡然摆脱保镖的控制,扑到楚征身上,用带着钩针的戒指划破了他胸膛和脖颈处的皮肤,一道又一道。鲜血不受控制地渗出,缓慢地陷入棉被和布料中,沉淀成深褐色。

楚征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疯癫的弟弟,用湿巾擦去混乱的血渍,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像你这样的骗子……又能得到谁真挚的爱?你以为沈殊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之后,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随便原谅你吗?你太小看有感情洁癖的人了,满嘴谎话,根本不配得到……」

“你会失忆,全部都是我的错。”

楚征把额头搁在沈殊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是因为我瞒着你,假装和合作对象结婚以隐瞒重要的情报,才会害得你跑丢受刺激的。”

沈殊一时间分不清楚征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在装。

如果知道,就这样坦诚地说出自己做的坏事,不像他以往善于掩饰的作风。

如果不知道,他就不怕自己这个因为PTSD短暂失忆的可怜丈夫再次受刺激,疯得更彻底吗?

“我知道做的事不光彩,无论是想要独占你、将你关起来的私心也好,还是无法对你坦诚以待,极力隐瞒事实把你排除在外也好,都是错误……你不愿意原谅我,也无可厚非。”

楚征轻轻吻了一下沈殊的唇侧,苦笑道:“抱歉,和你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记忆没恢复之前,就算听我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吧……?只会增加你对我这个陌生人的讨厌。你现在一定在想,自己失忆之前究竟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烂人……”

沈殊看着他湿润的眼睛,心中一颤。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潮水般涌出,缓缓漫过他干涸的心。

这个瞬间,楚征半落不落的眼泪唤醒了他过往朦胧的记忆,他想起逼仄的孤儿院,毫无生气的幼小面庞。想起那个冬夜,被华美又冰冷的夫人牵着踏入旧房的小孩,想起过去的一切悲喜。

“但是,我是真心爱你的。”

楚征摩挲着沈殊手指上的戒指,他牵起丈夫的手,在手腕处落下一个轻吻。

“只有这一点,从始至终都不会是谎言。”

“请相信我……”

沈殊的手被按在眼前之人炽热的胸膛上。剧烈的心跳声震颤着落入他的手中,一如楚征真的将火热的心捧给他看一般。

那之后的两个月,楚征每天都会来看望沈殊。

他从不对沈殊的淡漠和疏远感到气馁,反倒对带着恋人四处转悠、呼吸新鲜空气,或是陪同拍摄很热衷。小小的内存很快用完了。楚征给沈殊更新了设备,还请了专业的老师远程连线教学。

沈殊的日子始终悠闲。他的人生至今为止第一次如此平和。没有催促还债的急迫,也没有工作生意的焦头烂额,他只是活着,普通自由地活着。

渐渐地,除了拍动植物和医院里的病人,他会在楚征转身时偷偷拍下一些对方的侧颜和背影。然后趁楚征和护士交谈的间隙,偷偷将照片加入设了密码的隐秘相册里。

到了三月底,医生诊断沈殊健康状况良好,可以出院了。

“记忆还没恢复的话,可能是他潜意识里不想想起之前的事。病人家属可以带他去以前喜欢的地方逛逛,尽量避开可能诱发刺激性记忆的地点。好好休养,一定能好起来的。”

于是,楚征把沈殊带回了自己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的地方,也是第一次做的地方。彼此在这里为对方做过菜,也曾亲昵得像是真正的夫妇,在玄关处玩离别吻和系领带的小把戏。

这里比起冰冷的郊野别墅,更像是温馨的“家”。

入住一周,沈殊适应得很好。白天他偶尔会戴上摄影机和手机出门。楚征不再监视他的位置,只是要求他去哪都发条信息报平安。

沈殊照做,但除了报平安不会发别的话,和过去对他千叮万嘱悉心照顾的样子大相径庭。

时间一久,楚征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一大片花花草草、猫猫狗狗的照片,哑然失笑。

……有一种在看小时候的自己的感觉。

那时候的他也是如此。

镜头里几乎不太会出现具体的人,通常只是一闪而过的模糊人群。

沈殊的短片也只聚焦动物,譬如飞过城市上空的鸟群,停在窗台的麻雀,或是翻垃圾桶的白猫……

楚征已经不奢望沈殊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就这样忘掉一切令他烦恼的东西,快快乐乐地活着也挺不错的。

哪怕忘却的对象里也有楚征自己。

直到那一天,他在沈殊的对话框里意外收到了一张自己的背影。大概是哪天早晨他匆忙起床给沈殊做饭,连袜子都穿错了,两只颜色不一,头发也乱蓬蓬的。那条粉色的围裙已经有些旧了,挂在他身上并不相称。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他正疑惑,沈殊又发来了一张三花猫的照片。

既然撤回了,是不想让他看见?

不过,沈哥明显开始在意自己了……不然不会偷拍他的背影。

楚征的嘴角微微勾起。

【抱歉,刚刚在忙,没看到消息。沈哥撤回了什么呢?】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整整跳了三十秒。

【小狗。】

【发错了。】

这是自失忆后,沈殊第一次给他发除了报位置以外的信息。

楚征看向晨光熹微的窗外,心中隐隐雀跃着。

“等到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荷兰看花海吧?”

于是某天晚上,楚征坐在沙发上,一面削苹果,一面向沈殊提议道。

沈殊木着脸坐在边沿,熟练张开嘴、压低舌头,任凭楚征将削成小块的苹果塞进自己的口腔里。咀嚼,咽下。甘甜的果汁迸溅,味道让人上瘾。

楚征在照顾沈殊生活上几乎事无巨细。替他穿衣服、做饭、刮胡子,一点儿闲事都不舍得他亲自经手。

“……随便。”

沈殊垂眸,声音平淡地回答。

楚征再次将苹果递到他嘴边。这一次,沈殊含住了苹果块,也含住了他的指尖。楚征一惊,下意识地想抽出手,沈殊的牙却稍微用力地压着他的指腹,殷红柔软的舌尖温热地舔舐着他的指缝。

“沈、沈哥……”楚征被他突如其来的亲热惹得面颊微红。

“我要吃菠萝。”

对方若无其事地松开,些许淋漓的水液挂在嘴唇上,缓缓下淌。

楚征赶紧抽了纸巾替他擦干净,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切。”

一瞬之间,血都往下冲了。他站在洗水池旁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心无邪念地切起了菠萝。

压下冲动并不容易。

尤其是以前楚征和沈殊在这间平层的每个角落都酣畅淋漓地亲密过,压抑了小半年的火一旦被点燃,就永远不会熄灭,而会蓬勃燃烧。

……这是勾引吗?

楚征的脑袋放空,忽然蹦出来这样一个问题。

他如此渴求沈殊,沈殊……沈殊的身体,是不是也在渴求他?哪怕记忆是一片空白?

咽喉一阵干涩,将水果摆在沈殊眼前时楚征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强迫没有记忆的恋人和自己做,实在太过分了。

他唾弃自己忽如其来的节操。

但是,没有爱的性,本身就如同野兽*合,令人作呕。唯独在沈殊面前——唯独在自己深爱的这个人面前,他想成为人,堂堂正正的人。

这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分房睡。

楚征在浴室里待了大半夜,直到疲倦期终于来临,才草草洗了手关灯,把自己摔进客房的被子里。

即便如此,还是毫不意外地被春梦笼罩了。

晕黄的氛围,一切都是软糯且温热的。沈殊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路过楚征的书房,被他陡然伸出的手一把拉入门内。

楚征压着沈殊,冷着脸对他用瓶子喷洒水雾。单薄的衣衫很快湿透了,被冷空气激起的熟红隔着半透明的湿布料无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白色吊带袜被撕碎了大半,唯独留下丝质的腿圈牢牢箍着那点儿好不容易被养起来的薄薄的肉,微微内陷。

楚征的手从缝隙里深入,向上掐住沈殊的细腰。半褪的衣衫堆在沈殊的腰腹,很快就被汗浸透了。

沈殊在温暖的拥抱和亲吻里努力保持平衡。脖颈上不知何时被戴上的大串珠宝闪闪发亮,冰凉的流苏时不时触碰到柔软的皮肤。

楚征从下方以有力的小臂擡着沈殊的腿弯,不断亲吻他的背脊。

沈殊脱力地往旁边一歪,楚征的手便顺势往上,从后面绕到前面掀起流苏揉捏,满意地听到恋人愈发急促的喘息。对方湿润泛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含着一颗被碾碎的暗红车厘子,任由汁水顺着嘴角滑落。

那颗车厘子他记得。

深深地镌刻在他记忆里的……他对沈殊欲望的根源。还是少年的他将手伸入毫无防备的哥哥的咽喉里,艰难地取出那颗哽得哥哥落泪的恶劣之核。

楚征眼神一暗,吮吸着恋人的嘴唇,喉中发出闷声。

吻愈发火热,不分轻重地拉扯头发也成了常有的事。沈殊的脖颈绷紧,长时间没打理而长得有些过长的头发坠在锁骨,滚动的喉结像是小鹿被猎豹咬住时颤抖的眼眸。

分外可怜。

又分外美味。

……

……

……

楚征从黏腻潮湿的梦里惊醒,推开单薄的被子,和某个存在感鲜明的东西对视。

他沉默着,良久才喟叹一声。解开腰带,一面走向卫生间,一面回味梦里美味的细节。

他实在素了太久,连自渎都没心情多做。以至于偶尔做这样的梦,内容变态得让他想掩面。

清理完狼藉,楚征揉着胀痛的太阳xue下楼,却发现沈殊已经坐在餐桌边上了,正低着头玩手机。阳台上挂着潮湿的衣物和床单,显然是刚刚洗好的。从纹理来看,是主卧的配置。

……什么情况。

楚征呆滞了一下。

沈哥这个年纪,应该不会尿床吧……?

他这时才匆匆看向沈殊的耳朵,方才被他忽视的一角,已经彻彻底底的红透了。察觉到他错愕的目光,沈殊把头埋得更低,像是鸵鸟般逃避,却欲盖弥彰。

“别看我了。”他说,“快吃早饭。”

作者有话说:

别的霸总:一怒之下关起来生孩子

大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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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超级长, 不夸我一下吗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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