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迟到的暴君(17)(2/2)
杨婉菲今天来到片场,发现慕白的心情似乎很不好,那张冰冷阴沉的面容,仿佛每个人都欠他八百万的样子。
慕白身上散发的气场太过强大,连布景师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在他身边布置场景的时候,布景师忍不住手指发抖,道具接二连三地掉落到了地上。
这些失误引来袁拓严厉的训斥。
杨婉菲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去询问云落落:“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云落落穿着高领的毛衣,遮住了脖子上面那些青紫的咬痕,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神色颓靡,红唇发肿,整个人都无精打采,一副彻夜没有睡觉的样子。
“嗯……”
杨婉菲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又当着慕总的面作了?我不反对你作,但你作完总得哄好了慕总之后再带他来片场吧。”
云落落颓靡:“我已经哄过了。”
“那你一定是哄得不够努力。”
云落落:“……”你是不知道,我再努力一点,我的腰就要断了。
云落落忍不住泪眼婆娑了起来。
早上的戏份很快就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慕白冷着张俊脸找到杨婉菲:“你们剧组有人是烂赌鬼吗?”
杨婉菲立刻说道:“我可以用我的人品保证,我们剧组里的人全都是品学兼优德才兼备之人,绝对没有烂赌之人……”
慕白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杨婉菲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莫非财神爷是想要跟人赌钱?她立刻改口道:“若真要说有,袁拓以前挺爱赌的,但他近几年已经不怎么跟人赌钱了……”
慕白眯起眼睛:“袁拓?”
袁拓在机房里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是谁在背后骂我?”
下午,袁拓跟慕白讲戏的时候,总觉得慕白望向他的眼神很冰冷,像是欠他八千万的样子。袁拓心惊胆战地跟慕白讲完戏之后,回到机位后面的导演椅上,绞尽脑汁地反省自己,他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得罪了财神爷?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终于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慕白了。
当初慕白纡尊降贵来拍戏,就是为了追求他的未婚妻,可是如今他们都拍了一个多月了,两个人却一直都止步不前。众人都不知道慕白和云落落之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却知道慕白的家庭地位很低,云落落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袁拓觉得是时候给慕白表忠心了,于是当即脑袋一拍,将今天晚上要拍的戏,改成了一个月后才会拍摄的吻戏。
慕白眸光冰冷:“你……”
袁拓笑着摆手,打断慕白的话:“慕总不必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慕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应该做的?
应该去勾引他的未婚妻吗?
慕白的眸光变得更加冰冷起来。
夜幕很快就降临,华灯初上,城市里遍布霓虹,马路上川流不息。
这场夜戏讲的是女主角鹿映月因为失恋和失业,所以在酒吧买醉,结果被几个恶心的混混调戏,被男主角路夜寒救下。当时鹿映月已经喝得人事不省,手机也没电了,路夜寒不知道鹿映月家住哪里,所以只好送她去酒店开房。他放下鹿映月正准备要走,结果被鹿映月拉到床上,被醉酒的鹿映月夺走了初吻……
今天要拍的主要是酒店那场戏。
袁拓派人包下了海市最有名的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取得拍摄同意之后,将所有设备和机器都搬进房间里。
在正式开拍之前,慕白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袁拓,清一下场。”
袁拓不敢得罪慕白,只好将多余的灯光师、化妆师、跟组编剧以及造型师全都赶出房间,只留下了三位摄像师。
袁拓揽下了场务的活,亲自给这场万众瞩目的夜戏打板:“《少女的法则》第一百三十七场一镜一次,A!”
慕白背着烂醉如泥的云落落,缓缓走进了这间昏暗的卧室。房间里没有开灯,因为慕白准备放下她就离开,并没有做久留的打算。但当他放下云落落之后,却突然被她拽了过去,慕白皱眉,正准备撑着手起身,但云落落却突然吻了过来。
慕白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这些细节全都被摄像机捕捉到了。
镜头后面的导演袁拓,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看来这一条又是一遍过了。
谁知下一秒。
袁拓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原本是慕白躲开云落落亲吻的画面,慕白竟然反客为主地回吻了。
袁拓:“……”他竟然回吻了?
剧本是被他给吃了吗?!
“卡!”
袁拓立刻打断了这场戏。
慕白慢慢松开了云落落的红唇,用指腹刮掉了她唇边的水渍,云落落被慕白亲得双眼有些迷离,有些回不过神来。慕白眸色渐暗,伸手将她的脑袋摁在他的怀里,不准任何人看到她迷离的样子。
袁拓硬着头皮过去讲戏:“慕总,您看我们这边有剧本,剧本上是说,您要推开云小姐,还请您按照剧本上的演。”
慕白面无表情道:“抱歉,在家里亲习惯了,我忘记了这里是在拍戏。”
袁拓:“……”
为什么要突然喂我吃狗粮?
难道我是狗吗?
云落落的耳朵开始发红,在慕白的怀里挣扎了一下,掐了一下他的腰。
这一幕落在袁拓眼底,无疑是当两人在打情骂俏,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那咱们争取下一条过。”
慕白道:“好。”
袁拓拿着剧本重新回到机位上,再次打板道:“《少女的法则》第一百三十七场一镜二次,A!”
第二次总算是顺利地拍完了。
因为酒店只租了一天,所以要在这里把所有的吻戏拍完。接下来的那一场吻戏,是鹿映月和路夜寒确定关系之后,在酒店里一路从玄关亲到卧室里。
这一场戏进行得相当的顺利,袁拓坐在机位后面,看得口干舌燥。他发自内心地感慨,还是真夫妻拍起来更加顺畅,这种干柴烈火难舍难分的氛围,真不是一般演员能够用演技和肢体语言演得好的。
好得他都想下海拍文艺片了。
“卡!”
袁拓十分满意地喊了卡,坐在机位后面查看回放,检查镜头里的各种细节。如果有地方拍得不够好,随时都有可能会重新补拍,或者找新的角度再拍一次。
而那边,云落落躺在床上,能够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刀子精的魂魄再次燃烧了起来,心里忍不住打起了坏主意。
如果现在她立刻起身,将慕白难以启齿的隐私和脆弱,曝光在众人的面前,那么慕白一定会觉得脸上很难堪。
说不定他就会伤心了。
云落落正要起身,但慕白却将她摁在他的怀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说道:“十天十夜。”
男人危险的声音里带着威胁和警告。
云落落浑身一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她现在这么做,慕白回家就会让她十天十夜不能下床。
虽然云落落在以前的世界,也不是没有跟其他主角十天十夜过,但慕白跟其他的主角不一样,他的爱意里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力度深度速度都不在一个量级。
所以刀子精怂了。
刀子精害怕了。
刀子精向邪恶的主角屈服了。
云落落温驯地趴在慕白的怀里,再也不敢随便去刀邪恶的主角了。
见云落落这么听话。
慕白的眼底反而划过了一丝可惜。
过了好一会儿,慕白拍了拍云落落的肩膀,示意云落落可以起身了,慕白背对着摄像机下床,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散热,全程都没有露出正面。
袁拓从摄像机里擡头:“可以了,这条非常棒,我们可以接着拍床戏……”
慕白道:“删掉床戏。”
袁拓犹豫:“可是……”
慕白声音冰冷道:“我不喜欢我的未婚妻演床戏,哪怕是跟我一起演。”
云落落心里其实也不想演,但是由慕白说出来,让她变得更加心安理得起来。
你们看,不是我不敬业,是我的未婚夫硬逼着我不让我演给你们看的哦……
财神爷发话了,袁拓只好作罢,今天的戏份全部都提前拍完了,众人正要收拾设备打道回府,慕白却对袁拓道:“袁拓你留下来,陪我去赌一局……”
袁拓一脸茫然:“赌?要赌什么?”
云落落的头皮立刻发麻起来,扑过去抱住慕白,压着声音道:“真的没有烂赌鬼,是我故意说谎骗我爸妈的,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没有骗你……”
慕白皱起眉,正要说话,云落落突然踮起脚尖,附到慕白的耳朵旁边,红着小脸轻声说了一句话,慕白闻言,微微地挑起了眉:“这可是你说的。”
云落落双颊绯红地点头:“嗯。”
袁拓问:“我们去哪里赌呢?”
慕白对袁拓道:“不赌了。”
袁拓嘀咕:“怎么又不赌了呢?”
云落落和慕白坐着劳斯莱斯回到家,哄了慕白好久,才终于哄好了慕白,云落落扶着酸软的腰肢,看到男人一脸餍足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道:“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没有烂赌鬼,故意找我茬的吧?”
慕白弯起了墨眸:“没有。”
没有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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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这天下起了雪。
雪天要拍曹佳那条线的外景,所以剧组放了云落落和慕白一天假。
二楼别墅的落地窗,云落落依偎在慕白的怀里,望着窗外纷扬落下的雪花,突然垂眸看到了小花园里那些玫瑰花,红色的玫瑰花上落满了白色的积雪。
云落落忍不住为它们担忧起来:“我的玫瑰花会不会被冻死呀?”
慕白的指尖把玩着云落落的头发丝,漫不经心道:“冻死了就买新的。”
“好吧……”云落落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的戒指呢?”
慕白道:“被我扔了。”
云落落急了:“你扔它做什么呀?”
慕白垂下眼睫:“不被你喜欢的东西都是垃圾,是垃圾就该扔掉。”
云落落鬼使神差地问:“那你呢?”
慕白一顿:“我也是垃圾。”
所有不被她喜爱的东西都是垃圾。
包括他在内。
云落落望着眼前的慕白,脑海里却突然浮起萧曜那张清冷俊秀的脸庞。
那时在江家村,少年脸色苍白,不肯喝药:“铁柱不可以吃药,吃完药后,铁柱就会被小姑奶奶像垃圾一样丢掉……”
明明萧曜和慕白长得并不像,性格也截然不同,但在这一刻,他们两个人的脸却在云落落的脑海里重叠了起来。
变成了同一个人。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垃圾,都觉得自己会被她像垃圾一样扔掉。
他们都像破烂一样卑微地爱着她。
他们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主角,自尊心却被她狠狠地踩进了泥土里,他们的心灵和身体明明已经被她伤得千疮百孔了,却还是拖着一副残破不缺的身体,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真心,继续破破烂烂地爱她。
云落落的眼眶瞬间变红了,她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所以顺从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将心碎系统抛到了脑后。
在窗外漫天的大雪下,少女拽住慕白的衣襟,眼尾湿红地吻住了他的薄唇。
“你才不是垃圾呢……”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主角。
我每一次都会爱上主角。
作者有话说:
女鹅,你不是每一次都会爱上主角。
你是每一次都会爱上同样一个灵魂的切片。
再次换地图失败了。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