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星川无奈的拉回话题:“太瘦了容易生病。”
卓辰从善如流,“我知道,我会努力吃起来的,你知道我有多能吃。”
赵星川被逗笑了,也坐起来穿上衬衣。
“你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两个人都穿戴整齐,时间还是午后四点,阳光穿过玻璃窗洒在室内,过滤掉外面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只剩下温暖如许,卓辰走上前去,把自己的下巴安顿在赵星川还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颈侧。
赵星川任由他抱住,伸手放在他后背。
“怎么了?”
卓辰撒娇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好抱。”
赵星川叹了口气,耳朵一阵热,不管多少次听到卓辰大方的说这些情话,他都会觉得心里很甜,但也很羞,止不住的羞。
“别这样说。”
卓辰笑出声,他直起身体,双手捧住男人烫手的脸,他好像就为了故意羞他,继续说:“赵星川,你怎么能这么好?”他深深的看着赵星川深黑的眼睛,“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好的人,遇到你之后,发生了很多好事,好到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好到时不时就要恐惧是不是下一刻梦就结束。
这些话不是平常能听到的,也不是平常人能说的出口的,表达这种近乎崇拜的赞美需要很多勇气,但是卓辰说的却万分轻巧,诚恳到让赵星川放轻了呼吸。
“你会更好的。”他说。
看着他明亮坚定的双眼,卓辰身上却猛地滑过一阵阴凉,就像盛夏走进一栋晒不到阳光的楼。
他擡起头看了看窗,一片灰色笼罩住了阳光,像是晴转多云。
“是不是要下雨了?”他问。
赵星川瞥了一眼满地的阳光,“应该不会,天还很晴。”
卓辰放开赵星川的肩膀,他看到白鲸的鳍滑过窗外。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梦里?
不可能,卓辰皱着眉回忆着今天的一切,中午他剪掉一支开的刚好的花,打车把它带到了赵星川办公室,赵星川见到他的时候很开心。
自己还有能力让他笑,虽然这么长的一个镜头让他很是疲惫,但也很满足。
白鲸在楼宇之间翻滚,不住的动摇着他的内心。
伤口,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上覆盖着创可贴的伤口,刺痛。
窗外的灰色消失了,地板上铺满阳光。
赵星川在问他,“……吗?”
前面说了什么,卓辰疑惑的看着他,笑说:“我刚走神了,你问我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舔舔嘴唇,一时间脑子里充斥着仿佛从外太空传来的杂乱声音。
你会回家吗?
今天上午回公寓的时候,发现卓辰好几天没在那儿住,赵星川很想知道为什么,但当下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一下:“我问你要不要李师傅送送。”
“我打车去吧。”
年轻男人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赵星川对着晴朗的天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没看来电显示,听到唐言声音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
“你接的这么快,真不容易。”
一个个的都让人头痛,赵星川扶额,“什么事?”
“你那个前任搞事情啊,所以我来吃个现场瓜。”
“我最近没见过他,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哪来的瓜?”
“你能管住自己的嘴,不代表人管的住自己的。”
赵星川几乎能看到到唐言在对面摸自己爪子的模样。
“他说什么了?”
“给你发邮箱里,你好好看看。”唐言说。
赵星川在电脑上点开邮箱,发现是江明弈参加了一场脱口秀访谈,节目中他谈论了一下以前的恋情和自己的恋爱观。
——“我以前太年轻了,不懂珍惜,遇到一个能共度一生的人但是我放手了,如果是现在的我就不会那样做,我肯定会好好珍惜。”
——“重逢的话,那就是命运了,我觉得还是应该努力一下的。”
——“爱情还是要讲门当户对的,虽然很传统,但如果成长环境天差地别的话,两个人根本无法相融,大部分这样的爱情都会无疾而终,或者惨烈收场,相信他们自己也是有预感的。”
关于爱情的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唐言也只和他发了这一段。
赵星川无奈,“这什么都不算吧。”
“他跟你说要过要复合吗?”
“说过,但是我没同意。”
“那他努力了没?”
赵星川回忆了一下,还真发现江明弈最近每天都给自己发消息,一些曲子的练习,一些生活的日常,赵星川不咸不淡的回着,念在两家父母之间的友情上。
江明弈管那些赵星川只觉无聊的东西叫努力?
赵星川淡淡回应,“可能他努力了。”
唐言笑了一声,“你刚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像卓辰。”接着他问:“你猜我给卓辰设计了个什么衣服,他穿上绝对让人移不开眼睛,帅掉渣。”
赵星川知道唐言在给卓辰准备演员工会年度晚会的衣服,虽然很好奇,但他才不会随着唐言戏弄。
“过几天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不着急。”
“您真耐得住性子,你们俩绝配,一个一个的都挺憋得住,也不怕憋出病来。”
赵星川后知后觉的问:“那个视频你给卓辰看过吗?”
“昨晚餐的时候我给他看了。”
果然,唐言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吃瓜的机会。
“他什么反应?”
“他说江明弈真无聊。”
赵星川轻笑,他都能想到卓辰说这句话时脸上那嫌弃和无语的小表情。
“你的前任和现任都要出席那个晚会,我又有瓜能吃了,卓辰说他还没真的见过江明弈呢,哈哈!”唐言说:“行了,不说了,我去忙了。”
挂断电话之后,赵星川拾起办公桌上的橙色玫瑰,发消息让艾米去找只花瓶。
周围的空气渐渐恢复平静的时候他才忽然想到,卓辰今天的表现简直就像两个月前,他们刚认识那会儿,这让赵星川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还有……赵星川在桌子上一下又一下的敲着笔,回想起在甘云那间酒店房间里卓辰的话,他问他“在飞机上促膝长谈了吗?”
就算他通过什么方式看到了江明弈的照片或者视频,知道江明弈也有一双浅褐色的双眼,从而猜出赵星川最开始的那些小心思。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坐一架飞机回来的?
除非有人告诉他或者……亲眼看到江明弈和他走在一起。
联想起卓辰今天的表现,赵星川觉得越发诡异,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间。
卓辰和盛玉山在演播室告了别,后者还要赶回片场进行拍摄,《残月剑上霜》已经拍摄快要两个月,正在收尾的关键阶段,盛玉山作为男主角,戏份还是很重。
作为一个二十五集均长四十五分钟的电视剧,这种拍摄进度已经算是极致压缩了,非常考验演员的素养和专业性,就连盛玉山都忍不住抱怨,“每天都在拍戏,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趟跟你上节目和采访,我现在甚至觉得真人秀都比拍戏容易。”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钟洋导演组织起来的每位演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尽心竭力,钱都烧在该烧的地方,他们都相信这部剧最后的成绩一定非常耀眼。
回到洛非的车上,卓辰已懒得说话。
“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卓辰仰头枕在椅背上,露出一段修长柔韧的脖颈,洛非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发现他脖子根露出半块红痕,他连忙转开视线。
卓辰过了一会儿才说:“只是累了。”
“不如你休息一段时间,正好也到了春节。”洛非思索着说:“你春节……回家吗?”
“我哪里有家?”卓辰笑说:“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想起家来,他就不得不想起杨文博,后者也不准备回家,上次通话是在几天前,杨文博似乎在KTV嗨歌,声音嘶哑环境嘈杂。
“回个屁,卓辰,绥阳,绥阳太好了,我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你说咱俩是不是倒霉,是不是?出生在杨家寨那烂地方,父母又都是农民,没本事没出息,没背景,没钱!我那些同学啊,家里是绥阳的,高傲啊,一个个的穿金戴银。”他打了个酒嗝,“人一出生就赢了,真的,人一出生就比我们强,我们一辈子都比不过人家,人家上辈子就学好了投胎,所以这辈子可以尽情看不起我们,网上那些人说的没错,你知道吧,一出生没有的东西,一辈子都难有,唉,倒霉啊!”
“还是绥阳好,大都市,人也漂亮,房子也好,先进,我要是出生在这里该多好,真是前辈不努力后辈就倒霉。”
当时卓辰在电话这头嘲讽的笑了一声。
虽然杨凯和方秋芬都是农民,但对杨文博这个儿子是宠爱得很,不让他受半点苦,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吃尽了父母的血肉,还怪他们不努力,没有更多。
早知道应该录音发给杨凯和方秋芬,那该多好玩啊。
他冷冷淡淡的说:“挂了。”
夜半时分,他还在看洛非给他选的几个新剧本,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
赵星川问:“你那天在机场对不对?”
卓辰舔了舔唇,第一次为一个回复想了好几分钟,他想起自己那天在机场的卫生间狼狈的洗着鼻子,手指间被水稀释的鲜红着实让他胆战心惊了一下,还好那很快就结束了,等他处理完,机场大厅哪还有赵星川和江明弈的影子。
他扭头把手机撂下了。
而他的沉默不回应,已经代表了所有回答。
赵星川想:卓辰还是很在意那件事,肯定是因为这样,所以在外面拧着不愿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