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村口遇旧识村民（1/2）
当汽车驶离高速公路，颠簸感逐渐强烈起来时，苏瑶的心也随之飞扬。窗外的景象，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青山和错落有致的农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再是汽车尾气和工业气息，而是带着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的空气，这让她久违地感觉到了放松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凌风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苏瑶正痴痴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有怀念，有向往，还有一种像是游子即将归家的复杂情绪。他知道，这个村子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快到了。”凌风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并非有意要打破她的思绪，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们已经很近了。
苏瑶回过神，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嗯，”她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真好闻。”
车子继续前行，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面上跳跃着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可见一些粉墙黛瓦的房屋轮廓，炊烟袅袅，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鸡鸣犬吠，乡村特有的宁静与祥和，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
苏瑶的心跳微微加速。离开这里已经十年了，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长成了独立的职业女性。这十年里，她经历了太多，城市的繁华与喧嚣，职场的竞争与压力，感情的懵懂与试探……而这个村子，就像是她生命中的一个坐标，无论她走多远，似乎总能在这里找到最初的自己。
“紧张吗？”凌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关切。
苏瑶转过头，看着凌风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硬朗的线条，眼神温和而坚定。这十年，是凌风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支持她，鼓励她，给了她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她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紧张，应该是……很期待。”
是的，期待。期待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期待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期待找回那份久违的、纯粹的温暖。
终于，在蜿蜒的山路尽头，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庄，完整地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村庄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片平缓的山坡上，白墙灰瓦，掩映在绿树丛中。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从村边潺潺流过，河边几棵歪脖子柳树随风摇曳。村口，果然矗立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树下洒下细碎的光斑。
车子缓缓停在老槐树下。苏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淡淡花香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精神一振。
“哇……”她忍不住轻轻发出一声感叹，童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棵老槐树，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夏天在这里乘凉，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秋天在这里捡拾掉落的槐花，和小伙伴一起做“槐花饼”；冬天在这里堆雪人，留下咯吱咯吱的笑声……树下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刻满了她的童年印记。
凌风也下了车，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很美。”他由衷地赞叹道。这村庄的宁静与美丽，是他从未见过的。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时间仿佛在这里都慢了下来。
苏瑶点点头，目光在村子里逡巡。她看到了熟悉的土坯房，看到了河边那几棵熟悉的老柳树，甚至还能依稀辨认出几家邻居家的院墙。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酸涩而又温暖。
“我们到了，我的家乡。”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凌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欢迎回家。”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传递着安定的力量。
苏瑶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心中的那份激动和感慨，难以言表。
就在他们站在老槐树下，准备走进村子，感受这份久违的宁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瑶！苏瑶！是你回来了吗？”
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难以置信。苏瑶和凌风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颤巍巍地小跑过来。他头发花白，几乎全白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老树的树皮一般，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熟悉的精气神。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脚沾着些许泥土，看样子刚从田里或者园子里过来。
苏瑶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来人。“李……李大爷？”她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不确定。
眼前的老人，比她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背也更驼了，走路也明显不稳了。但那熟悉的轮廓，那声音里的关切，不会错。
“哎呀！真是你！真的是你啊！”老人跑到近前，看清苏瑶的脸后，激动得老泪纵横，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扔掉手里的拐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苏瑶的手。
老人的手很粗糙，甚至有些硌人，但苏瑶却觉得无比亲切。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李大爷……”她哽咽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多少年了？十年？还是十一年？她离开村子去城里读书，然后工作，再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以为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像亲人一样的老人了。
“哎呦，我的乖孙女，快让大爷好好看看！”李大爷拉着苏瑶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长大了，出息了！越长越俊俏了！城里来的吧？看这穿的戴的，多体面！”
苏瑶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破涕为笑：“李大爷，我回来啦，好久没见您了，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得很！”李大爷挺了挺腰板，虽然那佝偻的背很难完全挺直，“托你的福，托大家的福，硬朗着呢！就是……就是腿脚有点不利索了，不服老不行喽！”他嘴上说着，眼神里却满是满足和喜悦。
这时，凌风上前一步，礼貌地问候：“李大爷，您好。”
李大爷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凌风。他仔细地端详着凌风，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苏瑶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如今回来了，还带回这么一个……嗯，一表人才的年轻人。
“这位是……”李大爷捋了捋胡须，试探着问道。
没等苏瑶开口，凌风已经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李大爷您好，我是凌风，苏瑶的……爱人。”说出“爱人”两个字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瑶，得到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爱人？”李大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仔细地打量着凌风，“哦！是小苏的……对象啊！好！好！看这小伙子，长得精神，说话也稳重，配我们家小瑶，那是顶好顶好的！”他连说了几个“好”，语气里满是满意。
凌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笑了笑：“谢谢大爷夸奖，我会好好照顾苏瑶的。”
“好好照顾！必须的！”李大爷显得很高兴，好像这桩婚事是他亲自定下的似的，“丫头，你可算是找到好归宿了！不像大爷我，就守着这老骨头，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苏瑶听着李大爷的话，心里暖洋洋的。她知道李大爷没有子女，老伴也去世得早，一直把她当作亲孙女看待。小时候，她没少在李大爷家蹭饭，李大爷也没少给她讲故事、送她小玩意儿。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里。
“李大爷，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苏瑶握紧了李大爷的手，认真地说道，“以后，我能常来看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李大爷激动得又想抹眼泪，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嗔怪道：“你看你，回来这么高兴的事，还哭鼻子！多让人笑话！”
苏瑶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寒暄过后，李大爷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神神秘秘地对苏瑶说：“哎呀，丫头，你回来得正好！有一件事，我可得跟你说说！”
“什么事啊，李大爷？”苏瑶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子，不由得好奇起来。
李大爷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但村口本就没别人，他这动作反而显得有些可爱：“你还记得不？小时候，跟你一块儿玩，那个虎头虎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捣蛋鬼……叫什么来着？”
苏瑶眨了眨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那孩子比她大一两岁，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总是脏兮兮的，但眼睛特别亮，透着一股野气和不服输的劲儿。他们一起在田埂上追逐嬉戏，一起去河里偷偷摸摸地洗澡，一起分享偷来的瓜果……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我记得，”苏瑶微笑着说，“他叫小杰，对不对？张小杰。”
“对对对！就是他！”李大爷一拍手，“嘿，这小子，长大了，出息大着呢！不像我，老喽老喽，不中用了！”
“小杰？”苏瑶心里一动，“他……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村里吗？”
“在！怎么不在！”李大爷提起张小杰，语气里满是自豪，“这小子，有出息！当年读书就好，考上了大学，还是大城市去的！后来听说在外面创业，干得风生水起！前两年才回来的，说是不适应城里的生活，还是家里好。现在啊，是我们村里响当当的人物，自己搞了个农家乐，还带动了不少乡亲一起发财呢！”
“真的吗？”苏瑶有些惊讶。她对张小杰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调皮捣蛋的“小跟屁虫”阶段。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走出了大山，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那还有假！”李大爷挺了挺胸膛，“这小子，可有良心了！回来之后，没少帮衬村里。这不，前几天还跟我念叨呢，说小时候跟你最好，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我说巧了不是？你这丫头，今天就回来了！缘分呐！真是缘分！”
苏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同名同姓的人或许很多，但结合小时候的种种巧合，这个张小杰……会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吗？她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
“那……他人呢？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苏瑶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哎呀，你急什么！”李大爷哈哈大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曹操，曹操到！你听，那脚步声，不是他还能是谁？”
话音刚落，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穿着简单运动装的年轻男人，正小跑着朝他们这边赶来。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算不上特别英俊，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阳光开朗的气质。他的眼神明亮而有神，透着一股成熟稳重，又隐隐带着一丝少年时的跳脱。
这人跑到近前，看清了李大爷和苏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苏……苏瑶？”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瑶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是他！真的是他！虽然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变得沉稳了许多，但那眉宇间依稀可见的倔强和灵动，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是张小杰，又是谁？
十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女孩；而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爬树掏鸟窝、无所顾忌的小捣蛋鬼。岁月在他们身上都留下了印记，但彼此眼中的那份熟悉感，却如同跨越了时光的桥梁，瞬间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小杰？”苏瑶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露出了一个既惊喜又有些羞涩的笑容，“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张小杰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眼睛，脸上露出了无比激动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夏的阳光。他快步走上前，因为太过激动，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他先是看到了苏瑶身边的凌风，微微一愣，随即又看向苏瑶，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等苏瑶介绍，李大爷就抢着说道：“小杰啊，你苏瑶姐姐回来了！还认识不？”
“认识！当然认识！”张小杰连连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瑶，语气里充满了激动，“苏瑶姐……不，苏瑶……你……你真的回来了！”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是该像小时候那样叫“苏瑶姐”，还是该用一个更疏离、也更尊重的称呼。
苏瑶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的那份拘谨也随之消散了不少。“叫我苏瑶就好。”她主动说道，伸出手，“好久不见，小杰。”
张小杰看着苏瑶伸出的手，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掌宽厚，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和记忆中那个小男孩软乎乎的小手完全不同。但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和暖意，却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好久不见，苏瑶。”张小杰的声音依旧有些激动，他反握住苏瑶的手，上下打量着她，“你……变化真大，更漂亮了。”
苏瑶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毛躁。”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两人共同的回忆。小时候，张小杰确实皮得很，没少闯祸，每次闯祸，要么是苏瑶帮他收拾烂摊子，要么就是被李大爷或者家长训斥。而苏瑶，虽然性子比他文静一些，但也跟着他没少疯跑疯玩。
“嘿嘿，这不是……长大了，成熟点了嘛！”张小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白牙，阳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回家去！”李大爷在一旁催促道，“你看你们俩，一见面就跟孩子似的！苏瑶刚回来，肯定累坏了，赶紧让她回家歇歇！”
“对对对，李大爷说得对。”张小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苏瑶的手，热情地说道，“苏瑶，走，我带你回家！不，不对，应该先去我家坐坐？还是先回你家看看？”
“我……”苏瑶一时有些语塞。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回过这个家了。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之后她是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长大的。几年前，爷爷奶奶也相继离世，这所老宅子就一直空着，只有一个远房的堂叔偶尔过来照看一下。
“她刚回来，肯定是先回老宅看看。”凌风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然后，再去你家坐坐，不也挺好？”
“对对对！”李大爷也点头，“就这么办！丫头，你先回家看看，收拾收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大爷说！小杰啊，你先带着凌风去你家喝口水，休息休息，等丫头收拾好了，我让她去找你！”
张小杰想了想，觉得这样安排也挺好。他对村子熟，可以带着凌风到处转转，顺便也能了解一下苏瑶这些年的情况。
“好嘞！那就这么定了！”张小杰痛快地答应下来，热情地对凌风说，“凌风兄弟，走，我带你去我家！我们家就在村东头，离这儿不远！”
凌风点了点头，对苏瑶和苏瑶笑了笑：“那你先回去吧，我们随后就到。”他自然地接过苏瑶手里的一个小包，体贴地示意她可以先上车休息一下，或者慢慢走回去。
苏瑶点了点头，看着张小杰热情洋溢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凌风和李大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我先进村了。”她轻声说。
“去吧去吧！”李大爷摆摆手，“路上慢点！有什么事，就喊一声！”
苏瑶对他们笑了笑，然后迈开脚步，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小杰和凌风并肩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步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张小杰忍不住感叹道，“小时候那么瘦弱的一个小不点，现在都快认不出了。”
凌风笑了笑，目光追随着苏瑶的身影：“是啊，都过去了。”
张小杰转头看向凌风，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凌风兄弟，你……是怎么认识苏瑶的？”
凌风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大学同学，后来……就在一起了。”
“哦……”张小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能感觉到，凌风看苏瑶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温柔。他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他为苏瑶感到高兴，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归宿；另一方面，心中也难免会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毕竟，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着“小杰哥哥”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属于别人了。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苏瑶值得最好的。而且，再次见到她，他更多的是喜悦和欣慰。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两人并肩走着，随意地聊着天。张小杰热情地向凌风介绍着村里的变化，哪家的孩子娶了媳妇，哪家的果树今年结得特别好，哪里新修了路……言语间充满了对家乡的热爱。
凌风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问上几句。他对这个淳朴宁静的村庄，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此刻，苏瑶正慢慢地走在熟悉的土路上。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却又无比清晰地映入眼帘。这家门口的老石榴树还在，只是更高更粗壮了；那家院子里的葡萄藤，似乎比记忆中更茂盛了；远处山坡上的那片竹林，风吹过时，依旧沙沙作响……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有快乐的，有悲伤的，有温暖的，也有心酸的。
她想起了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想起了他们慈祥的笑容和温暖的怀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考满分的喜悦，第一次被老师批评的委屈；想起了和小伙伴们一起上山采蘑菇、下河摸鱼的快乐时光；也想起了那些因为贫穷和孤独而偷偷抹眼泪的夜晚……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了村子的尽头，那座熟悉的、略显破败的老宅出现在眼前。
老宅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土坯房，带着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墙是用石头和泥土垒起来的，已经长满了青苔，显得斑驳陆离。两扇斑驳的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苏瑶站在门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门框。这里，曾经是她童年和少年时期唯一的避风港。虽然房子不大，也很简陋，但爷爷奶奶在的时候，总是把它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子里种着几畦菜，还有一棵高大的枣树。夏天的时候，奶奶会搬个躺椅放在树下，摇着蒲扇，给她讲故事，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如今，院门紧锁，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那棵枣树依旧矗立在那里，只是枝叶不再像往日那般繁茂，显得有些萧索。几颗干瘪的枣子挂在枝头，无人问津。
苏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她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踩上去悄无声息。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杂草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份寂静增添了几分生气。
她走到那棵枣树下，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粗糙的树干。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仿佛能听到小时候的自己，在这里追逐蝴蝶，或者爬上树杈掏鸟窝时，奶奶在
“奶奶……爷爷……”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绕着院子慢慢地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那个曾经用来晾晒粮食的土炕，如今已经坍塌了一半；那个她亲手用泥巴捏的小泥人，早就不知所踪；墙角那口老井，井口被一块大石头盖着，上面布满了青苔……
一切都显得那么破败，那么寂寥。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和温暖。
苏瑶找了个干净的石台阶坐下，抱着膝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李大爷说，她爷爷奶奶去世后，堂叔一家偶尔会过来看看，但也就是打扫一下院子，添点柴火，防止房子彻底垮掉。他们自己也住在村子另一头，这老宅，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念想，留给了她。
她这次回来，并没有立刻决定要如何处理这处房产。或许，就让它这样静静地待在这里吧，作为一个承载着童年记忆的符号。她自己，则打算在县城或者镇上买个小房子，安顿下来。
她在院子里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夕阳渐渐染红了天边，给整个小院铺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微风吹过，带来了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带来了远处村庄升起的袅袅炊烟。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空荡荡的老宅。这里有她最深的根，也有她最痛的记忆。但无论如何，这里都是她的家，是她生命开始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复杂的情感都吸入心底。然后，她转过身，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她知道，李大爷、凌风和小杰都在等她。她也该回家了——回到那个虽然残破、却依旧属于她的地方。
当苏瑶慢慢走回村口老槐树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温柔地笼罩了整个村庄。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芒，给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的色彩。
她看到凌风和张小杰正站在老槐树下等她。凌风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些什么。张小杰则一脸笑容地看着她走来。
“回来啦！”张小杰率先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凌风手里的东西，“走，别站在这儿了，去我家！李大爷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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