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一)(1/2)
故梦(一)
【那些在梦中迷失的人,都是自己不想回来罢了。】
“百里祈年!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朦胧间,一袭火红衣裙的女子忽然冲过来,一下掀开了被子。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床上,百里祈年立刻用手遮住了脸,“大家是谁……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你是失忆了吗?!”南宫炼伸手扒拉着她,“咱们几个不是约好了今天一道去神木寺?”
……神木寺?
哦,对了,四年的听学结束,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也该各回各家了。今天是他们在若水的最后一天,以后天南地北的再见可就难了。于是离开前,一众好友约好今日上山,去寺庙祈个福。
百里祈年一拍脑袋,暗叹自己的记性真是太差了,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走!”
外面,慕容轻尘和端木沉香两个人正在闲聊,也不知说起了什么,笑的格外明媚。
见到她推门出来,慕容轻尘往这边看了一眼,柔声问道:“师傅,昨晚睡的可好?”
“好着呢乖徒弟,”百里祈年嘿嘿一笑,“我一向沾枕头就着!”
南宫炼哼了一声,道:“不过是昨日的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明明画画那么烂。”
“并非玩笑。”慕容轻尘道:“这四年来是祈年给了我很多启发,解了我的疑惑,告诉我原来幻术也可以走出去,不一定要困住人。这一声‘师傅’我应该四年前就叫的。”
“听听,人家轻尘都发话了。”百里祈年叹道:“哎,以后啊,为师还有好多要教你的呢。”
南宫炼登时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嗯,”慕容轻尘笑道:“徒弟一定谨遵教诲。”
“好啦快走吧,”端木沉香一手一个拉着她俩,小声道:“一会碰上姐姐又要考我药名了!”
三人听了一阵笑,她们反正是解脱了,沉香可不行,端木泽兰是她亲姐,怕是一辈子都躲不掉了。
公孙无期在天道院外等了许久,无聊的一直转扇子玩,见到她们来了便道:“我的好姐姐们,再墨迹咱们都不用去了,直接吃散伙饭吧。”
南宫炼道:“就她一个墨迹,我们早就好了。”
“不就神木寺嘛,”百里祈年道:“这点路程对咱们来说一炷香就到了。”
南宫炼:“好,我这就给你点上,看你能不能到!”
百里祈年道:“……不是,你这人怎么还随身带香?”
南宫炼冷笑,“我带的东西多了!”
慕容轻尘:“师傅,我也带了香。”
端木沉香:“我也有!”
公孙无期:“谁没有啊!”
百里祈年:“……”
难道全世界只有她一个出门不带香?!
目光瞥到一个身影匆匆路过,百里祈年连忙岔开话题,“杨信!走啊,要不要一起去神木寺?”
神木寺位于若水城的北面,依山而建,因一棵千年古树得名。民间一直传言,此树有灵,能够驱邪化灾。心诚者都会得到树灵的祝福。
杨信是被临时拉来的,六个人就这么一道上山来了神木寺。进到寺庙一眼就能看到一棵参天大树,状如华盖,郁郁葱葱。树上绑着许多红色丝带,都是人们用来祈福祝愿的。
百里祈年也领了一条,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没能实现的愿望……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一身清辉、温润如水的女人。
只是,要怎么表达才能文雅一点呢,她拿着毛笔一时又不知怎么写好。见杨信奋笔疾书,她偷摸瞄了一眼,大概是什么保佑他能当上家主,早日炼成极品法器之类的。
百里祈年撇撇嘴,又看向另一边,“无期,你怎么写的?”
“我啊,”公孙无期低着头边写边道:“自然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哎等等,你不会连这也想‘借鉴’吧!”
她还记得刚入天道院的时候,这人就“借鉴”她的试卷来着。
“……咳,怎么可能。”百里祈年摸了下鼻子,目光瞥向别处,“这种东西当然要自己想了!”
公孙无期眯了眯眼,“你最好是。”
说话的这会功夫,其他几人都已经写完挨个绑在了树上,就剩下百里祈年还在这东张西望,苦思冥想,真是吃了腹中无墨的亏。
南宫炼看她一眼,道:“你怎么连祈福都这么墨迹?”
“你急什么,容我再想一下。”
百里祈年拿着丝带走远,特意躲开他们,只是没想到这一走竟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白影。几个人影挡住了她的视线,百里祈年连忙快走几步追上去。
那人的手中拿着同样的丝带,正往古树的方向走。似是心有所感般,那人脚步一顿,蓦然回首。隔着形形色色的人,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扶念!”百里祈年朝她扬了扬手中的丝带,“好巧,你也来祈福了?”
在若水待了四年,她一直都是直呼其名,从未叫过“殿下”,总觉得这个称呼太过疏离。
扶念怔了一下,看着百里祈年穿过人群来到跟前。
百里祈年瞥了眼她手中的丝带,上面已然写好了祈福话语,匆匆间只看清了一个“年”字。
她问:“你写的是什么?”
面上泛起可疑的红云,扶念下意识地把丝带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
“当然是祈求国泰民安之类的啊,”端木沉香见到扶念,笑嘻嘻地上前施礼,“殿下,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
扶念笑了笑,“的确很巧,我们也是约了今日上山。”
一听“我们”二字,端木沉香微微转过头,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远处那两个女子,一个身着鹅黄色的衣裙,隐隐能看到上面绣着一只鹿。另一个青衫白衣,银边草的纹样简单明了。
端木泽兰也正好看到了她,对于这个妹妹,她比别人要严厉的多。都是一母同胞,也不知为何端木沉香就是学不进去,背点东西能要了她的命。
“沉香,”端木泽兰朝她走来,上来便问:“十大毒药都是什么?”
百里祈年头皮一紧,替她捏了把汗。
“啊,姐姐……”端木沉香浑身一抖,整个人都不好了,半晌,她只能皱着小脸认命似的掰着指头数,“毒药有断肠草、鹤顶红、雷公藤……”
她一下说了九个,又是差最后一样想不起来。
端木泽兰淡淡道:“回去继续抄《本草经》。”
“不要啊姐姐……”
没有理会,端木泽兰又看向百里祈年。
“哦,是鸩。”百里祈年赶紧补充道:“它是一种毒鸟,用其羽毛酿成酒便是剧毒,无色无味,饮之顷刻间五脏倶溃。”
“不错。”端木泽兰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你很聪明,悟性也高……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有时你也要学会隐忍,示弱并不代表软弱。忍常人所不能忍,才可成常人所不能成。”
面上,百里祈年一本正经地回道:“谨遵教诲。”
端木沉香苦着脸偷偷瞄了她一眼,那意思分明在说:郁闷死了,为什么最后一天还碰上姐姐……你看,答上来也要被说教!
百里祈年同样皱眉,唉,天命啊!
再擡眼时,端木沉香又换了一副甜甜的笑脸,“呵呵……姐姐、殿下,那我们先告退了,不打扰你们。”
说罢,拉着百里祈年就跑了。
身后,端木泽兰长长叹了口气。这时公孙瑾也写好了祈福话语,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你呀也不用太操心,以后多历练历练就好了……哎,对了三妹,这不正好遇上,你把剑给她了?再不好意思人家可就回凛北了。”
“……没有。”眉头轻皱了一下,扶念握了握手中的丝带,道:“我先去祈福了。”
另一边,端木沉香回去把遭遇一说,一众少年皆是问言色变。
公孙无期原本还想找长姐说两句话,一想到端木泽兰,这下也打消了念头。
南宫炼皱着眉问:“你写完没有?”
“马上马上。”
百里祈年拿着丝带跑到旁边,挥毫落笔。
之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见到扶念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于是一气呵成写了九个字——
【唯念长相依,朝朝暮暮】
这点小心思藏了多年,生怕别人发现,这么一写她觉得太满意了,乍一看根本瞧不出来对不对?
百里祈年来到古树前,一边绕着走,一边仰头搜寻着合适的位置挂。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个人。
“哎呦,不好意思,”百里祈年扭头一瞧,立马笑了,“扶念?我们又碰面了……你这是……也在祈福?”
她的手中已经没有了红丝带,看来是挂好了。
扶念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百里祈年道:“哦,是有什么事?”
顿了片刻,扶念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长剑,“此物……送给你。”
百里祈年眨了眨眼,“给我的?”
“嗯。”
在令秋山谷时,她的佩剑损毁,后来也没寻到什么趁手的。她本打算回凛北再说,谁成想今日扶念竟然送了她一把?
嘿嘿嘿……百里祈年在心中得意的笑,暗道这女人心里有我。
避开她那锐利的目光,扶念匆忙瞥向别处,淡淡道:“是二姐叫我给你的……公孙家打造的剑,极品。”
啊?!
百里祈年愣了一下,公孙瑾?
……她猜错了?
公孙瑾送剑,莫非是因为她救了扶念,做姐姐的表示感谢?
应该是这么回事了,百里祈年默默叹息了一声,真是的害她白高兴一场……
不过既然扶念都亲自过来送了,她也就没推拒,笑道:“那就替我谢谢她了,手上正好缺一把剑。”
她抽出来看了一下,这把剑通体都是玄黑色,刃上是一道银边,无论工艺还是手感都是极好的,比之前的佩剑强了不少。
扶念道:“喜欢吗?”
“喜欢,”百里祈年两眼放光,挥剑比划了两下,颇为满意,“太适合我了!”
“……你喜欢就好。”扶念也勾唇笑了一下,“这把剑还没有名字,你来取吧。”
“那我想想,嗯……”她的视线总忍不住瞟向面前的女人,一身白衣,冰清玉润,宛若天上明月,百里祈年脱口便道:“就叫‘揽月’吧!”
揽月入怀,其实是想揽你入怀……
“揽月……挺好。”扶念柔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叫它‘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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