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2/2）

已经在这幻境之中空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太久，她等不起了。

“是你那个师姐伤的你。”

这话和朱曦头次问的试探与怒气不同，如今是笃定。

“你只是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是不是？”

“自然不是！”

望舒几乎是立刻反驳，她盯着朱曦，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变脸的如此之快。

怎么可能会是师姐！

“别骗我，也别骗你自己，望舒......”

朱曦叹了一口气。

“你放我下来。”

怀里的小崽子骤然不安分起来挣扎着要跳下去，被朱曦紧紧的箍在心口前。

“你说谎，快放我下来......”

望舒平日里是个极为冷淡少言的人，可宗门里的人都知道她把几个师兄师姐当作亲人看待。现在一个数多年之后的“道侣”突然冒出来，望舒能心下接受，可是她不能接受师姐被人这样揣测。

她当即扑腾着要下来，朱曦两只胳膊把人牢牢按紧，俯下脑袋去用额头去将人抵住。

“老实点儿！”

这下四眸相对挨靠的这么近，望舒停了动作，一瞬间像是要溺入近在咫尺的金色之中。

“我帮你恢复伤口。”

“好......”

回答的声音很浅，似一阵风飘过耳边，可接下来的情状要是有第三人在场必然是会惊呼一声。

支离破碎的伤躯竟然一点点的恢复，就连裙衫伤沾到的血色都在逐渐变浅直至消失。

望舒的身体在以一种奇异的速度恢复，眨眼之间变回未曾受伤之前的状态。朱曦虽然没有刻意去看也能感受的道，心中一喜面上却未曾表现出半分。

“乖，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

声音中的诱惑之意太过明显，可莫名的熟悉又让人心安，柳望舒就这样呆呆愣愣一张脸不曾回答。

她不说，朱曦却是主动要进去看。二人额头紧贴，呼吸早就缠绕成了一团。

霎那间识海相通不说，朱曦像是猛然间置身在了望舒的位置。从山林之中起始一步步往前推，她看到双修心事，看到合籍之思，看到山洞旖旎，看到天地倒转，看到一片白色衣角翩然离去。

找到了！

及至此处，朱曦的神经更加紧绷，生怕错过一丝半点儿的线索。无力倒在地上，满腔悲伤绝望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朱曦被望舒的情绪压的透不过气来。

这更坚定了她要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扒皮抽筋的决心。

记忆一点点倒转，翩然衣角缓缓撤回，落在朱曦眼里的那人的身量也更多。

朱曦察觉到望舒的嘴巴似是动了动，是在呼疼，还是在喊那个凶手？

她如今无心去在乎望舒说了什么，因为她马上就要看到白衣人转过身来。

只要能看到这人，只要能看到她的脸......

朱曦的呼吸不免急促了几分。

望舒的视线望向远处，白衣身影存在视线一角，缓缓靠近，越来越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那人堪堪转过身来的时候，朱曦视线却骤然陷入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

等到双眼再次能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记忆已经追溯到了望舒与伴生藤搏斗的场面。

怎么回事？中间的那一段记忆呢？

朱曦心中焦急，可翻来覆去却发现望舒竟然丢掉了那一段她被人伤害的记忆。

有人已经对她的记忆动过了手脚。

朱曦骤然意识到这个现实，这已经说明了一件事情，那人必当是这小崽子认识的人！

意识从望舒的记忆回溯中扯回，看着怀里的望舒呆呆愣愣像是尚未恢复过来的模样，朱曦忽然有了一个法子......

“你方才......”

记忆回溯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法子，只有施法双方心意相通并且毫无防备的时候才能有大概率成功。

望舒迷迷瞪瞪看向居高临下的眉眼浓重女子，然后顺着她的指示看向另一边，随之心神一震。

“师姐......”

那边一个和记忆中一样白裳的女子娉娉袅袅的立着，面无表情。

双手忽然被人握住直直朝向白裳女子，只听“噗嗤”一声轻响，刀锋入肉，激起的血喷在望舒脸上，将她一向淡然的面孔衬的有些狰狞。

“不！”

“望舒，杀了这个凶手，你已经杀了这个凶手。”

朱曦在望舒耳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不！”

望舒凄厉惊叫一声，热血灼面烧的她无法立足，眼睁睁看着扬琴师姐无声无息的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

朱曦强迫着让她上前仔细看清断了气的扬琴，望舒想逃，可她怎么别的过朱曦？只能被半抱着上前。

“不，我不看，不是我......”

师姐死了，她竟然杀了师姐......

“听着，她伤你至此，死有余辜！”

朱曦知道望舒的心思，可如今不破不立，她仿照方才记忆所见的那人制出这么一个傀儡，只希望能刺激望舒想起来些什么。

望舒狂躁的厉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做下了这样罪孽深重的恶事，可是这人说师姐伤了她？

师姐伤了她......

天旋地转之间，白衣翩翩，记忆中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像是忽然就有了一张少女般的秀美脸庞。

那张脸从小到大见了无数次，是师姐，是扬琴师姐！

“噗！”

恍惚中那人已经活生生的印在自己脑海之中，而自己也已经杀了她报仇。

心神大动急火攻肺腑，想退又把这人死状更清晰的印入视线之中，望舒骤然间一口郁郁之血喷了出来，眼前所见万物扭曲变形，最终化作耳边的一道轻叹。

心口间的那根白绦如烈火般，穿透脏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