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瓣(2/2)
倒是没传出任何情爱相关,只说是救命恩人。
一来二去,宋悦词外公去世后清净了不知道多久的家,近来又变得不清净了。
美惠姨:“我都回绝了,老先生都去世那么久了,突然一个个的上门来,还真是奇怪。”
宋悦词自然清楚其中原因,但她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
美惠姨:“那么多青年才俊,我看来看去,还是凌越最顺眼,那孩子吧,有人情味,能把傲气和看不起人分得很清楚,是吧,小词?”
宋悦词知道美惠姨只是想夸凌越,但她不知道怎么就换了一个角度,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她同美惠姨说这句话的时候,凌越刚好回来,手里还拎着席止要送给宋悦词的礼物。他把那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听得清楚。
宋悦词不止是听说,她亲眼见过太多。外公在世时,常有人来拜访。
这些人有他们固定的圈子,权势、金钱、身份,从出生就站在很多人一辈子终点都到不了的位置。
所以好像连他们的刻薄、骄纵、不近人情,都变得有理,让人不自觉开脱一句:毕竟出身摆在那了。
有真才实学的继承人也从不在少数。比如宋涛的大哥,比如梁家的粱凤,是生来能被寄予厚望撑起一家未来的人中龙凤,活得半个字都挑不出错。
也有像秦家的秦琛,莫家的莫无逾,性子乖张,吊儿郎当又喜怒无常,却有着正儿八经的本事,比起上一代的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凌越,不属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种。
他不必吃他不想吃的饭,见他看不惯的人,说他不愿说的场面话,他甚至不用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他不想给的面子,统统不用给。
所以他活得纯粹自由,干净得扎眼。也因如此,寻常困苦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常人本能一般的趋利避害在他身上失效,他偏不信邪,也从不转弯。
宋悦词在认识他以前,也从未想过野火燃烧竟比山顶初雪更纯然无暇。
但即使这样,她跟凌越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发烧这种事对于凌越来说几年也不见得会有一次,淋了场雨对他来说是根本不会带来任何问题的小事。所以他照常训练结束,教练和随行的医疗团队也没多在意。
没想到一觉睡醒后头昏脑胀,凌越擡手一摸觉得有些烫。但如果给他的主治医师发消息,必然会诚惶诚恐奔来一堆人。
他难得不在状态。他身边那群人,身边总有着不同的女孩子,不管多喜欢,多当个宝贝带身边,也都清楚明白,自己与对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谈真心,万事牢靠。
时刻清醒着,绝不会让自己折在人世情爱里。凌越从来是智者,却又心甘情愿当个笨蛋。别人讲究你来我往,欲擒故纵,满分的推拉与计算,他倒好,宋悦词都不用撒饵,他就想去咬钩。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说起来即使加了好友,好像也没有过太频繁联系的时候,最常见的是宋悦词发:美惠姨问你来不来吃饭?他经常回“来”偶尔回“今天有事”。
【syc:凌越,今天来吃饭吗?】
凌越盯着手机屏幕,顶端显示着宋悦词的微信名,她的微信名不可爱也不文艺,简简单单的名字缩写字母。他当时并没有想好怎么改成什么样的备注,也从来没有给人花心思取备注的闲情逸致,不像宋涛能把每个女朋友的昵称都取出花来。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晚上六点,天已经暗了。
凌越回了条微信语音。
他想咬的钩,他总能咬得到。
【lennart:[语音]】
宋悦词正在摆筷子拿汤勺,听到震动声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点开语音,她和凌越从来只用文字沟通。
凌越声音听起来挺闷,即便如此他也很讲礼貌,“我发烧了,你帮我跟美惠姨说一声,今天就不来蹭饭了。”
他用一个“蹭”字,亲切又讨喜,好像他真是个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人,能同她们一起吃饭就好荣幸。
宋悦词扫过餐桌,盯住那锅奶白色的豆腐鲫鱼汤,跑去厨房问美惠姨要了保温桶。
三分钟后,她抱着装了汤的保温桶按响了凌越家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