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骗我(2/2)
对于初一而言,宁羽更像是她的亲姐姐,这些年来,她从不会嫌弃自己笨,会护着自己,会想着自己,会不厌其烦地教自己很多很多……她最敬爱的将军,是她在这儿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怎么就…这样了呢?
初一哭成泪人,哭得连夏意两人出现在身后都没注意,直到夏意搭上她的肩:“初一~”
“夏…夏太医……”初一掩袖擦泪唤道,夏意默默坐到了床边,视线一直落在静静躺在那里的宁羽脸上。她其实很少来这里,只要不看到,她便可自欺欺人地相信宁羽并没有离开。
夏意缓缓移开视线,看向初一:“别哭了,她若是在,也定不愿意看到你如此。”
说起来这一个月来,自那日之后就再未见夏意哭过,哭是因为难过,可不哭就意味着不难过吗?当然不是,只是夏意知道她的羽儿绝不愿意看到她哭,她不只是为自己活着。
“初一,或许就如她说的,她会回来。”本该最需要安慰的人,此刻却安慰着初一。
“可是……”后面的话,初一没能说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夏意都懂,她望着宁羽眼底透着疲惫,喃喃低语:“初一,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等她回来,她从未骗过我们,所以…我们也该相信她的~”
夏意又说:“初一,明日我会进宫一趟,等我回来与你一同前往边关。”
初一:“夏…夏太医??”
茯苓:“小姐?”
夏意的话让初一和茯苓都无比震惊,要知道边关战场不比其他地方,先不说环境恶劣,就是随军行征对于夏意这种从未去过边关的人也是一大难挑战。
再说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的,即使是她家将军这样身经百战之人,也受过不少伤,那谁又能确保夏意万无一失呢?
“夏太医,您还是留在这里吧。”初一很怕夏意有事,那样她就更对不起将军了。
可夏意却说:“我意已决,并且我会带着她一起去。”夏意的目光不知何时就已经回到了宁羽身上,温柔缱绻的眼神写满了爱意。
她的爱人——宁羽,一身赤胆忠心,为保家卫国曾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出生入死多年,如今她的意志,夏意会替她继承,谁说她不能陪宁羽热血疆场的?
她爱宁羽,便会爱她所爱,她是不会武功,也不懂那些个兵法,但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守护这个国家。
/一大早夏意披着裘衣从宫门出来时,初一早已备好了马车等在一旁。坐马车绝不是因为夏意矫情,只是她要带着宁羽一起,去那片她的爱人曾无数次驻足的地方。
离开京都这天,雪下得格外大,不多时就落满了城头,白茫茫一片,人人青丝变白发,漫天无际的白早已不再是纯粹的一种颜色,而是带着朦胧一切的苍凉。
夏意伸手,雪花自半空落入掌心又化开,带走为数不多的温暖。茯苓过来塞给夏意一个暖炉,初一则细细为马匹上好挂掌。
夏意掀开车帘,宁羽正安祥地靠在车内的一角。紧闭双眼,安安静静,虽然脸还是那张脸没有血色,却也一点不惨白,如果不说绝不会有人相信她没有呼吸。
夏意上车将先前茯苓塞给她的暖炉,放在了宁羽身前,她端详着爱人的脸,一瞬不瞬。片刻后,她在宁羽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轻柔又无比爱惜。
初一挂好掌挂揉揉马头,才往内喊了声:“夏太医,要走了吗?”
“嗯,走吧。”车内的夏意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不曾回头看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夏淮那边有她哥和嫂子在,太医院的事她已尽数交付出去,如今这里没有能牵挂她的了。
等茯苓坐上马车,初一挥动马鞭策马而去。
马车内,夏意扶着宁羽坐在一边,似乎是怕宁羽冻着,她又特意给宁羽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衣物,在旁人看来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夏意不知道做了多少回。
而坐在另一边的茯苓,一直似有似无地看过来。
“茯苓,你也发现了吗?”夏意理了理宁羽的衣角,突然出声。
茯苓:“啊?”
夏意抚摸上宁羽的脸庞,虽然明知得不到任何回应,却生怕弄疼宁羽似的,她对茯苓说:“你跟我多年,医理药理也懂得不少,你瞧她的样子,像是…”夏意顿了顿才又道:“像是那样了嘛?”
她不愿意提那个字,一直都不愿意。
茯苓下意识地瞧了宁羽一眼摇头。
其实一开始夏意也曾怀疑宁羽临死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活下去,才故意那样说,可这越往后她越不这样认为。
这些日子,她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身体不仅没有半分腐坏的迹象,连皮肤都始终如初。
或许她真的会醒~
然而在另一边,还是那片黑暗之中。
宁羽正盘坐在地上跟马玲淑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