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苏昂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第一次向别人说这些事,没人会自揭伤疤,也没人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缺点,可是现在也只有旁边这人可以说了
凌七没有很惊讶,他其实能大概猜得到苏昂的眼睛有问题,从教室那次之后,他就有留心过。
但现在听苏昂亲口说,还是有一种顿悟的感觉。
每次睡醒后都会陷入短暂失明……
所以这人上学期间从不睡觉,再困都会去柜台边站着,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凌七抱住他:“没事,抱一下就没事了。”
陈铮冉和物理老师忙着组织队伍,陈铮冉看见这一幕,担心的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苏昂还是不舒服吗?”
凌七回说:“没事,他就是站不稳,我给他搭一下。”
两名样貌极好的少年抱在一起,引得女生一直捂嘴叫,有甚者还拿手机拍照。
凌七低声问了一句:“要缓多久才看得见?”
“十分钟左右。”
接待人领着学生先进去了,凌七和陈铮冉她们说明原因后,在外边又待了一会儿。
从在三中上车开始,苏昂都处于一种十分难受的状态,人在难受的时候,其他感觉器官都会被刻意模糊,现在慢慢缓过来了,那些迟钝的反应才倏忽冒出了头。
苏昂压住内心异样的感觉,说:“谢谢。”
等差不多可以看清了,两人才进了博物馆。
设计博物馆顾名思义重点在设计二字,接待人带着他们参观了许多作品,又带他们看了工作区,休闲区。
“我靠,这休闲区好高级啊。”
“我以后就来这上班吧”
“……”
苏昂状态不是很好,他慢慢走在队伍后面,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结果一下弹出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回拨了过去。
电话被立刻接通:“sugar?你现在在哪里?警报一直在响,我查了定位,不在学校?”
苏妈妈急得直接飙英文,苏昂说:“没事,研学活动,外出了,嗯,坐大巴车,我没事。”
苏妈妈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手机不要静音。”
挂了电话后,苏昂切进微信,意外发现陈铮冉给他发了消息,他擡眼往前看了一眼后点进去,是一张照片。
凌七侧过头:“在看什么?”
苏昂将手机递给他:“筝姐发的照片。”
凌七看了一眼,是他俩在车上靠在一起的照片,凌七点评说:“还挺好看,你转给我。”
苏昂:“你应该也有。”
凌七说:“我没有,没她微信。”
原本有的,后来聊了几次,探讨了一下语文的美之后,就友好和谐互删了。
参观浏览了不少地方后,在一楼大厅开了个讲座,午饭是学校订的外卖,麦当劳套餐,还挺豪华。下午去了书院,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图书馆,先开了一场讲座后就开始自由活动,都在翻阅书籍。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下午都快结束了,坐车返校的途中,同学们都累得倒头就睡,车厢内很安静,夕阳沉在林梢后,大巴混入车流,朝着路的尽头行驶。
到学校时都快七点了,晚自习即将开始,班上还是很热闹。
“太特么爽了,去了五星级酒店,参观了总统套房,还吃了酒店提供的下午茶!”
“闭嘴吧你!”
“法院好庄严,一进去就望而生畏,肃静得我都不敢大声讲话。”
“我直接哭晕在厕所,我一个晕血的去了医院看护士抽血,看见血我就倒了,周围人吓了一跳,太丢人了。”
声音突然变成了窃窃私语。
“填调查报告的时候,别班女生不是还在打听班长和七爷去了哪条线吗?”
“没想到吧,他俩走文艺路线,有的女生还做了分析报告,研究他俩可能会去的路线,完美避开正确答案,我都快笑死了。”
“谁特么想得到,我也以为他俩会走理工或者法学,医学什么的。”
“文艺和七爷有个毛线关系,难不成是班长选的?七爷陪着去的?”
班上人都知道他俩关系好,正主更是亲口认证过‘情比金坚’,最后一条瞬间得到了广大支持。
苏昂去饮水房接完水回来时,恰好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
这次研学活动只是高中学生生活中的一点波澜,泛起一时的水花后大多都归于平静,但这次有些出乎意料,足足闹了两三天还在躁动。
因为国庆要来了。
作为学生,最期盼的事就是放假,除了寒暑假,最值得期待的也就只有国庆假了。
虽然三中不做人,一下砍了三天,但好歹还有四天不是。若是以前,学生们还会农民起义一番,但是长久以来的斗智斗勇,斗得学生身心疲惫。
高易说得一脸愤愤:“三中除了毁人灭欲外什么都好!”
“三中不是有砍假期的习惯吗?三天怎么说都要砍一天,刚开始我们还农民起义来着,打电话或是写邮件发到教育局,但后来次数多了,教育局都烦了。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哥们儿为了争取五一假期申请一线作战,打电话给教育局,结果教育局一接电话就问‘三中的吗?’”
“那哥们儿雄赳赳气昂昂掷地有声回了个对,教育局冷静的回了个‘稍等’,然后哈哈哈,然后把电话切线了,直接转接到了三中政教处,教导主任亲自接的电话。”
“哈哈哈关键是那哥们儿没反应过来,深刻批判了三中惨绝人寰的做法,最后被政教处请去喝茶了,真的笑死我了。”
苏昂边写题边听,还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高易捶桌大笑:“因为那哥们儿原本还想让大伙儿看看他的英勇战记,所以一开始就录了音,但最后的这个反转他自己也没想到。”
周边的人笑成一团,结果在国庆前一天布置作业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妈的!老子就放四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放寒假呢。”
“我数数有几张……”
“靠,不用数了,二十七!只算卷子,不算其他。”
一瞬间,班级同学开始骂骂咧咧。
凌七将卷子一股脑的塞抽屉,屈指扣了下苏昂的桌面:“老师来了叫我。”
苏昂:“好。”
每个人的睡觉姿势都不同,像凌七就喜欢埋头睡,手臂垫着头朝下,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后来隔了不知道几个班的孝顺孙子张宇飞怕凌七一睡就闷死过去了,就去买了个中间空心的软枕上贡。
后来张宇飞和高易没少被这个软枕砸。
苏昂收回视线,开始回想一些事,他和凌七自开学以来就处于一种不冷不热的关系,朋友算不上,定义在同桌更合适,似乎从研学完开始,他和凌七才更熟了一点。
因为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