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凌七随口问:“坐公交?”
苏昂应了一声后,转移了话题:“你等会去哪?”
凌七说:“去校门口取个快递。”
三中住宿的多,在学校附近租房子的也多,因此往这边送快递的也多,但是学校保安室那边不允许放快递,后来经过几届学生的不懈努力,和学校附近的小吃店老板打好了关系,自那以后,学生们的快递都集中分散在个个小吃店。
凌七去对面超市拿了快递,说:“逛逛再走吧。”
苏昂扫了眼街道:“去哪逛?”
晚自习已经结束了,y形路口被私家车堵得水泄不通,学生成群结队的走在一起,各种喧闹声揉在晚间夜色里,响在耳边又似乎隔得很远。
凌七说:“逛小巷。”
小巷在天桥是各种推车,卖什么的都有,不少学生驻足。
苏昂看着这番景象有些惊讶,他没怎么留意过学校周边的景象与布局,更没想过要探究一番,这会儿融入其中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走在青砖小道上,混在人群里随着人流涌动,与一个又一个穿着同样校服却不认识的陌生人插肩而过,身处其中,苏昂第一次感到真实。
凌七碰了下他的手:“没来过?”
苏昂摇头:“没有。”
凌七笑了下:“哦,神仙下凡了。”
全国的中小学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放学时,校门口总聚着一排的小推车,夏天有冰淇淋,冬天有关东煮,一年四季都有冰糖葫芦,棉花糖和鸡蛋汉堡小烧烤,种类繁多,数不清。
三中校门口倒是一片清净,只有围成方格状的红绿灯,和早晚川流不息的车辆,刚开始苏昂还疑惑了挺久,怎么别的学校有的他们学校没有?
今天他才知道他们学校也是有的,只是藏匿在这小巷里。
苏昂想了下问:“为什么不推到校门口?”
凌七:“对面有城管。”
“??”
凌七解释了一句:“三中校门正对面就是城管,被建筑物挡着不容易发现。”
苏昂沉默了一会,难怪了,他们学校有的别的学校也没有。
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在空气里,勾人食欲,但两人也没什么想吃的,就抱着随便逛逛散散步的想法,最后打包了四果汤就往回走,苏昂突然想起了那个出租屋:“你怎么没住出租屋?”
凌七说:“过段时间。”
苏昂便没再多问。
这是他俩真正意义上的一起回家,先前知道对方和自己坐一辆公交车,在时闲屋碰上后也能猜到可能在同一个小区,结果凌七领回凌小七,看着苏昂上了自家对面的大楼时,还是有些吃惊。
到了家,凌琢还没回来,凌七写完作业,又补了张竞赛卷,打开手机将联系人置顶发过来的题写完,又发过去后,已经十二点多快一点了,他感觉自己沾床就睡死了过去。
没睡多久,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喂。”凌七把头埋在枕头里,接了电话。
张宇飞自动忽略了凌七不大友好的语气:“七爷,快来赎人啊我靠,要打起来了,一个个跟吃了炸药似的,不听劝,我拉都拉不住,要是闹出事儿了,被逮着进局子怎么办?”
“被逮着进局子里的是我?”凌七说,言下之意就是关老子屁事?
“靠,明早你起来只能看到兄弟们的满地尸体。”
凌七嗓音有些冷:“会帮你们处理后事。”
张宇飞也不跟他扯了,压低了声音,有些厌烦的说:“祁宏业在。”
凌七手搭在后颈上,闻言手指慢慢收拢,偏头露出半张脸,眼尾压着冷意:“地址。”
“青冬网吧。”
挂了电话,凌七挣扎着下床,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一点四十五了。
这个点了还有时间去网吧折腾。
他把手机揣兜里,打开房间门,被客厅的灯刺了下眼,适应了一会儿见凌琢还在看电视,凌七都不知道该露什么表情。
凌琢见凌七一脸不耐烦的走出来,拿着遥控器调小了电视音量说:“我吵到你了?”
“没。”凌七走到大门旁边,低头换鞋。
“大半夜的你去哪?”凌琢问
“出去一下,等会回来。”凌七说。
凌琢:“早点回来。”
凌七:“你早点睡。”
青冬网吧离他家不远,要是隔得远,再给张宇飞那孙子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大半夜的给凌七打电话。
网吧里的光线有些暗,只有几台电脑亮着光,此刻气氛稍有些压抑,笼罩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夏日天热,一帮人聚集在一起就穿着个背心,健壮的肌肉紧绷,双方对峙着毫不退让。
坐在前台的网吧老板倒是十分淡定,唇间咬着根烟,看到这番场景神色都没变一下,懒洋洋说了一句:“弄坏了什么赔什么。”
之后就气定神闲的点开手机开始打游戏。
凌七裹着一身燥意进来的时候,网吧老板还抽空擡头看了一眼:“稀客啊。”
说完朝边上下巴一擡:“工具自己挑?”
凌七看了一眼,角落里东西还挺多,衣架绳索棒球棒,剩下的他懒得再看了,冷着脸收回视线:“不用。”
凌七走进去,顺手拖了把椅子,一直拖到两帮人马对峙的中间地带,才嘭的一声将椅子放在张宇飞前面,他擡眼看着对面领头的:“什么意思?”
对面有五六个人,看年纪都是擡脚刚步入社会的青年,站在最前边的那个大夏天的穿着件长袖,五官冷硬,理着板寸,杵在那手里捏着根烟。
祁宏业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意思……”
凌七直接打断:“怎么解决?是继续打,还是各回各家,你自己选一个。”
祁宏业沉默了一会,偏头轻吐了一口烟雾:“这次就算了,但是下次碰上,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凌七沉下眼,语气不善:“那碰到了,你打算怎么个不简单法?”
尾音被压低,嗓音凉的浸骨。
网吧突然陷入了安静,半响后,祁宏业掐了烟,像是退了一步:“只要他们没挑事,我不会找他们麻烦。”
凌七说:“这话我记着了。”
张宇飞他们先出去了,祁宏业说:“凌七,我们谈谈?”
凌七:“滚。”
他出了网吧,张宇飞那群人在外边等着,见他出来凑上去。
凌七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就下午上完课后来网吧玩,碰巧遇上他们。”张宇飞说到这还有些烦,“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遇上他们轻则撕/逼,中则动手,重则进局子蹲个一晚上,今天没想动手的,打个嘴仗就完事了。”
“结果没想到祁宏业也在。”张宇飞心虚了抓了下头发,“他就是有病,本来也不打算把我们怎么样,他就是想让你过来露个面,这神经病。”
凌七没管他接下来的骂骂咧咧,他歪了下头冷笑了一声:“下午上完课就过来了?”
张宇飞猛地卡住。
凌七继续说:“逃了晚自习,逃了宿舍门禁,也逃了学校门禁,鬼混到凌晨。”
他停顿了一下:“你很能啊张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