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回去的路上,随便打包了一碗拉面。到家时,七点过半,客厅里没开灯,苏昂抿紧唇伸手摸索着开关,当灯亮起来时,刺眼的灯光让他不适应的眯起眼,足有好一会才缓过来。
家里很安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喧嚣,灯火通明,霓虹灯光反射在千万家的窗户上,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这个城市很热闹。
吃完拉面后,他坐在沙发上,沙发很软,半个身体陷进去,后背紧靠着东西,让他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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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内明明很大,他却感觉十分逼仄,如同实质的空气被挤压,压在身上根本喘不过气,车身在摇晃,耳边的嘈杂声像是离得很远。
他很难受,头一阵阵的钝痛,胃部像是被人拧着揉捏,反胃的感觉卡在喉咙底,后背湿了一片,真的喘不上气了。
微张开的眼看不清任何东西,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象变成一帧一帧的缩影,鼻尖好像充斥着潮腥的铁锈味,每动一下就争先恐后的钻进皮肤,他沉沉浮浮,找不到支撑点。
没有人来拉他一把……
手被一片温热包裹住,他忍不住蜷起手指,费力的擡起头想看清,余光刚捕捉到一片衣角,耳边就乍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碰撞声,一阵天翻地转。
“嘭——”
客厅里太安静了,陷进沙发的少年猛地直起身,鬓角被染湿,眼尾泛着绯红带着湿意。苏昂坐起身,身体像是没反应过来,依旧在颤抖,他轻吐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摸索着找到水杯,他轻抿了一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总算压住了那反胃的感觉。
手指伸进裤兜,摸出一把糖,他随手挑了一颗。
糖果被含着,又酸又涩的味道不一会就蔓延开了。
运气确实不好,这么多糖,偏偏挑中最酸的那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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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七点十分开始,凌七大步跨过台阶,还没走到班级,就听预备铃响了,他挎着书包刚从楼梯口拐出来,就和林秋允打了个面照,两人相视片刻,正式上课铃响了。
“……”
凌七:“老师好。”
林秋允看了眼手表,意外说:“比以前早了不止一点,可喜可贺。”
话听着倒是有些讽刺,但林秋允还真是真心实意的,这人一般到学校的时间大约是在八点左右,每一次都完美的与早读擦肩而过,赶上早读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千载难逢。
推开后门进去坐下,就看他前边空了快三周的桌子终于坐了个人。班级现在的位置是不合理的,基本都是按开学时抢座的位置算,班上男生多,身高接近,林秋允只微调了一下便没在动。
高易坐倒数第二排,旁边一直没人坐,他想讲话找不着人讲,才一个劲儿的转头,这会儿倒是来了个同桌,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他视线一扫,顿了一下。
前边倒是有人了,他旁边却空了。
将书包挂好,随手抽出本书放桌上,趴下就开始补觉。
高易和他同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我没同桌了呢!”
“家里有事耽搁了,前两天才从老家那边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被人拍了下,凌七挣扎着坐直,擡眼看过去,他眼皮薄,掀上去看人的目光又凉又燥。
苏昂低头看他,嗓音还有点哑:“让让。”
前边两个人察觉到动静看过来,凌七身体往前倾让苏昂进来后,揉了把脸,擡头看向前方。
眼里还残留着的烦躁让前边那人狠狠一颤,慌忙的转过头去。
凌七不是很想讲话,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等暴躁因子下去得差不多了,才从桌兜里拿出瓶牛奶放到苏昂桌上:“欠的。”
他没说得很清楚,苏昂看了眼大概懂了,他指的是昨天的那瓶可乐钱,或许还把那颗糖算进去了。
还的牛奶都是他昨天买的那种,连口味都一样。
一上午过去了大半,下课间凌七出去了,高易同桌叫于晨耿,见凌七出去了,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高易,有些结巴:“他……他……”
“谁?”高易边做题边答。
“我后面……这个,他……”
高易笔一顿,擡头:“七爷咋了?”
于晨耿的脸憋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嚅动着嘴唇开口:“他不是好人……”
见高易的脸色有些难看,于晨耿连连摆手,急得汗都冒出来了:“不是,我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见过……他打人,把那人打得浑身是血都没停手……他……”
于晨耿有些说不下去,这是高一时候的事了,一次晚自习下课后,他过了红绿灯,想抄近路走小巷子,还没走进去就听见□□砸在墙上的声音,他哆嗦了一下,没忍住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人被按着头砸在墙上,一下又一下,头上都是血,末了,身体软绵绵的滑落在地,连喘息都困难。动手的那人居高临下的站着,额前的碎发遮盖住了眉眼,侧脸线条冷硬,那人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一句话都没说。
他吓得瞪大眼,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静,就看那人擡眼看过来,狭长的眼尾挑着冷意,眼角一抹血痕衬得目光更冷,沉得让人心惊。
然后他转身拔腿就跑,回去的路上才发现后背都湿透了,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
之后他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胆寒。
明明……那双眼睛这么好看……
于晨耿像被卡了脖子一样,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两下说不出话。
当天下午,于晨耿就去找了林秋允,要求换座位,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理由,换成功了,体委睁着懵懵懂懂的眼睛‘啪’的一声将书包甩在桌上,一屁股坐下就去捣高易胳膊。
“你咋回事?你那同桌才来了一个上午就申请换位置,你怎么惹人家了?”
高易有些不爽:“谁惹他啊。”
体委凑过去小声说:“……难道是这风水不好?”
“去你妈的风水不好。”高易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沉默了会儿,压低声音说,“他怕七爷。”
体委顿了下,小声说:“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坐我后面……其实我也挺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