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小姐(1/2)
森小姐
真是没有意思。
看着来来往往觥筹交错的人影,甘草加奈绘这样想到。
听说她也要去参加这个宴会,尾崎红叶相当重视,也许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以港口Mafia的代表之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还特地给她定制了一套和服。
那是一套相当古典雅致的西阵织振袖和服,水青色的底色同玉子色的盐濑腰带相得益彰,红叶还特意给她梳了一个银杏髻①。
“真好啊。”
当时尾崎红叶凝神看着她,良久,才叹息般地这样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使心里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加奈绘也还是穿着这一身同森鸥外和尾崎红叶去往了宴会,本来作为加奈绘的保护人芥川龙之介也在去往的名单之列,森鸥外的意思也是他应当去,但被加奈绘阻止了,甚至都没有让人通知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会固执地跟过来,然而他的伤还没有好,跟着她除了会让伤势变得更加严重外没有任何作用,尾崎红叶也在,爱丽丝随时可以出现,
不过,要说起来还真是无聊。
尾张家的家主当然没有任何问题,除了性格上有点古板之外,总的来说还是一个挺不错的人,很有他先祖的遗风。
想到这里,加奈绘也不禁沉默了一下。
什么先祖?
她认识吗?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想法?
甘草加奈绘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刚才大脑忽然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然而对于尾张家族她的了解并不多,也未曾对他们的先祖感兴趣过,心里觉得奇怪,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头绪,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黑色的卷发,穿着风衣便装,露出的手腕的脖子隐约能看见缠绕着的绷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就和宴会上的其他人一模一样。
太宰?
不,不是。
既然不是太宰治,她立刻就对那人失去了兴趣,但她身边的尾崎红叶却不这样想,她立刻沉下了脸色。
“太宰君会出现在这里,真是没有想到。”
她款款地向站在角落里的“太宰治”走过去,轻轻笑着说道。
“是侦探社的意思吗?”
“哎,侦探社嘛……”对方也笑着,模糊不清而又意味不明地说着。
“也说不定呢,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想?”
太宰治——基德相当谨慎地回复。
他可以看出来面前的女人绝对是认识他所伪装的这个人的,而且还隐隐有些忌惮,在这之前他就从周围人的谈话中得知了面前女人的身份,那个港口Mafia的干部,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一进场就招惹这样的人,当然不是他的本意,之所以会选择伪装成太宰治也是他仔细观察后做出的选择,在这种场合随意地穿着便装,身上缠绕着绷带,看起来就是一副身体素质很差的颓废普通社会青年,也没有什么背景的样子,用这样的杂鱼身份混入宴会是再好不过的,根本没有什么人会主动与这样身份的家伙交谈。
没想到刚刚混进来没多久就惨遭打脸了。
难道是什么不注重外表深居简出的大佬吗?基德不确定地想,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尾崎红叶糊弄过去。
他想起了她刚刚话语中透露出的组织“侦探社”,显然这个人是其中的一员,能让一个港黒干部这样忌惮,那么必定是传说中的武装侦探社无疑了。
真是失策了,基德暗暗后悔,虽然他对挑起两个组织的矛盾也没什么恶感,但要是自己要陷入其中那就得不偿失了,他心里刚下定主意要先打起精神把她糊弄过去,就看见那个一直坐着轮椅的少女也朝着他的方向过来了。
他的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看尾崎红叶对她尊敬有加的态度也知道她绝对不简单,这也是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的,也不是没有人猜测她是那位首领的人,但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是惹不起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家伙虽然私下里偷偷谈论着她的美貌,却没有一个人敢舞到她的身边去,不然按照常理来讲,一个行动不便又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出现在这种地方,早就被一些有着不良居心的人盯上了。
怪盗基德也只有在心里祈祷她和他假扮的这个家伙不熟,然而下一秒甘草加奈绘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是,”加奈绘对着红叶摇了摇头。
“他并非太宰君。”
听了这话,尾崎红叶地表情立刻变了,手下意识按上腰间的刀,她这幅毫不怀疑加奈绘话语的正确性的样子也不禁让基德苦笑起来。
这样的话,再垂死挣扎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承认。
“居然被发现了吗?我还以为我装得挺不错呢。”他笑着说道。
“明明以前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次真是失误了。”
他语调轻松,显然是留了后手。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办法了,再见啦。”随着他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灯光忽然灭了,不过数秒又重新亮起,然而他的身影早已无影无踪了。
尾崎红叶不禁蹙起了眉。
“这就是怪盗基德吗?本领确实出神入化。”她有些忌惮地说道。
加奈绘也皱眉,但却不是为了基德,她隐隐觉得,今天的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结束了。
既然怪盗基德选择扮成太宰治,那就说明他本人一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周围的人因为刚刚的灭灯事件都在窃窃私语,为了稳定人们的心,尾张先生拍了拍手,实现准备好的展台上就缓缓冒出一个玻璃罩,里面是一块蓝色宝石,流光溢彩,确实罕见,然而还远远达不到让尾张家族也称之为宝物的程度,就连怪盗基德都没有任何动静,显然对这个也是瞧不上眼的。
甘草加奈绘若有所觉,看向里间门的方向。
“哎,怎么就不能爽快一点呢?”太宰的声音忽然在那里响起。
他推开门,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别露出那种表情,这次是真的哦,才不是冒牌货。”他对着尾崎红叶说,眼睛却看向加奈绘的方向。
“我在这里你一点也不意外吗?真是失望呢。”
太宰治似真似假地这样说道。
——很显然,真正的太宰治出现了。
尾崎红叶几乎是见到他的第一时刻就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总是一副很轻浮的样子,关键时刻却是会办实事的,如果他在的话,就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加奈绘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说是下意识地被划分到需要保护的范围里了吗?明明她也一直表现出非常靠谱的形象。
她的心里并不感到意外,而且太宰来了确实会轻松得多,至少她不用再担心除她之外的其他人的安危。
“理理我嘛,我好不容易才一个人跑到这里的,”太宰治凑到她的身边,拖长了声音说道。
“那个什么藏品哪里好看,也值得你过来,如果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搞到啊。”
他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千代——正好怪盗基德也在这里,完全可以推到他的头上。”
还没有展出就已经惦记上人家的藏品了。
甘草加奈绘不禁微笑起来,然而她很快注意到,太宰对她的称呼似乎是改变了。
从千代酱,变成了千代。
“不要闹哦,”她说,“不需要做这种事情——我还有其他事要拜托你呢。”
她轻声说,太宰却显得不太高兴的样子。
“那个怪盗基德不会伤害任何人的,真是没有意思,而且有红叶姐在,这里的家伙也不需要我来保护。”
太宰抱怨着,然而加奈绘的意思却不在基德,她知道他虽然四处发下邀请函进行盗窃,但是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恶人。
她所在意的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就在这里,她嗅到了之前所见过的“鬼”的气息,虽然属于那只鬼的气息很淡薄,更多的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但确实有一部分是来源于鬼舞辻无惨。
是被无惨派遣过来的下属吗……
加奈绘也不禁感受到了困惑,她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无惨怕她,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但是因为恐惧而不愿直面面对她也不难理解,但是既然那样害怕,那样恐惧了,又为什么要接近她呢?
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能感觉到与他同源的气息,那些家伙从来不直接出现,而是选择藏匿在暗处窥视者,即使是她也不免感觉到困扰了。
是想要通过她得到什么东西吗?
加奈绘正想着,尾张家主已经笑容满面地出场致辞了,他站在展柜旁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尾张家族的历史,这件宝物又是怎样传承了多少多少年,价值又是怎样的高,说得加奈绘都佩服底下的人竟然还能笑着捧场,听着他口若悬河地扯东扯西。
等到他终于停了下来,拉开展台的时候,加奈绘的脸上几乎已经是没有任何表情了,然而她很快被展示的藏品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人。
日本传统的画风使得女人的脸并不是特别还原,从穿戴来看似乎是江户时代武家的人,在她的旁边站着两个男人,同样是没有什么特点的脸,穿戴也很正式,正式得几乎是有点平庸了。
加奈绘没有看出它有什么特别的价值,然而她却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耳边的坠饰。
她看见,在画中穿着红衣服,额头上有着大块伤疤的那个男人,耳朵上戴着与她同样的太阳花耳饰。
加奈绘的表情不禁严肃起来,她记得无惨对这个耳饰反应很大,没有道理他会不认识画中的那个人,所以那些鬼也是为着这个而来的吗?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君,”她悄声说。
“就按照你刚才说的做吧。”
不是说有办法吗?那就拜托你来做这事好了,加奈绘毫不犹豫地把事情甩给了他。
『你不问问我吗……』绝对选项有点委屈地插话。
那你又做不到,加奈绘冷酷地想。
我能不能做得到是一回事,遇到了问题你也从没有考虑过我呀。
绝对选项更委屈了,但是它很明智地没有说出来,而是选择自己一个人自闭了。
除了之前太宰就主动提出了这件事以为,加奈绘选择他当然还是有其他的原因的,她天天戴着这个耳饰,太宰又不是眼瞎,他当然也看出了那副画的不同之处,第一时刻就转头看了她一眼。
当时他的眼睛闪了闪,显然也是想到了鬼舞辻无惨,现在加奈绘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也正合他意。
“既然是千代的要求,那我肯定会做到的,”他露出微笑,随着他话音刚落,大厅的灯光忽然全都熄灭了,一时间众人都惊慌失措起来,索性停电的时间并不是太久,几秒钟后就恢复了。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展柜里的尾张家重宝不翼而飞了。
尾崎红叶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太宰治。
这当然不是太宰治做的,他的速度还没有快到这样离谱的地步,虽然这个道理红叶也明白,但太宰曾经多智近妖的形象总是容易让人误解他无所不能,下意识的动作也不好更改,她又思索了一下,想到了刚刚逃离的怪盗基德。
是提前准备好了机关吗?
她隐晦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再一转身连太宰治也不见了,他随着基德的痕迹跑上了顶楼,果然看见基德在那里。
“呀,是你啊,”对面的怪盗向被他窃取了身份的人笑嘻嘻地打招呼。
“我记得应该是太宰……”
他停顿了一下,做出思考了好一阵子的神色,才又接着笑道:“是太宰君吧,想要阻止我吗?”
“想要帮助尾张家族夺回遗失的宝物吗?真是浪漫的想法,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出于利益的缘故呢?”
太宰笑了笑,他看着基德,嘲讽般地说道:“哎,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手中拿的那个是真品吧。”
他露出了那种“事情发展到现在全在意料之中”的神情,拿出了长长的一个锦盒。
“猜猜看这里面是什么呢?”
“随便拿一个盒子就想来和我对线吗?”基德说,显然是对自己有着极高的自信。
但是太宰是什么人,他立刻对着基德嘲讽了一通。
“传说中的怪盗基德就是这样天真的家伙吗?既然都说了是非常重要的传家之宝,在收到了怪盗的邀请函的情况下怎么会把真品展示出来呢?又不是笨蛋,稍微想一想也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怪盗基德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能保证他手中的这一份就是展示出来的那一份,然而把真品藏匿起来,只展示仿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费这么大劲儿却只得到了一个仿品,虽然基德并不是很介意没有收获,但这种仿佛被愚弄了一样的感觉就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不能接受。
“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说这话又有什么根据,说到底也不过是猜测罢了,”他忍不住说道,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攻击性。
太宰治噗呲一声笑了,先是捂嘴低笑,后来才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大笑起来。
“你不会以为我说这话,是为了让你把你手中的那个‘假货’交给我吧。”
基德显然就是这样想的。
怪盗基德手中的那一份确实是假的没有错,在这一点上太宰倒没有完全骗他,但他自己手中的那一份也不是真的。
只是随手拿的一个长条锦盒而已,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尚且还有待商榷,他在这跟基德浪费时间,当然不会是为了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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