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2）

第三十四章

镇上只有一家私塾，接收适龄儿童进行基础教育，好在宿傩的外表少年模样正好处于年龄范围内，交了不多的钱，私塾的接待老师就满脸含笑说孩子过了正月假期可以随时过来。

再穷不能穷孩子，再苦不能苦教育嘛。

不过祸时让宿傩来私塾学习没抱着让对方学富五车的念头，而是哪怕一点也好，熟悉这个社会规则，人情世故，常识。

祸时回家的路上，在街边买了点食材。

好歹他名义上还是料理屋的老板，他打算每天做一小锅他从前看过的食谱上的菜肴，不过隔了这么久，又只是匆匆看过一遍他已经记得不太清了，做出的味道全凭运气。

说不定这随机料理做的多了，他还能自创一门。

祸时略带自嘲的想着。

不过未来确实有不少客人因为这口味难辨，时好时坏的做饭风格吸引上门就是后话了。

这几天，除了偶尔做做饭，他就窝在房间里整理这段时间搜集到的关于六御的消息，看看宿傩不在的现在，他们会不会慌了手脚做出什么，可还是跟之前一样，祸时就先把事放下了。

他跟缘一提出想要锻炼身体、学习呼吸法后，缘一爽快的答应了。

有这位天花板的建议，祸时在练习全集中呼吸法的同时配合着锻炼身体，一段时间过去，确实清晰的感受到自身呼吸比以往更凝实。

又过了几日，等待假期结束，祸时带着宿傩去私塾。

宿傩发表了那通绝对会杀死你们的宣言后，平日里总是阴着一张脸，若你突然回头还能看见对方藏在阴影中讳莫难辨的脸死死看着你，被发现了也不收敛，反而冲人露出一个阴森而嗜血的笑容，似乎等着你攻上来，若你们毫无动静还会满脸没意思的扭过头嗤笑一声。

但也算是相安无事。

祸时再次感受到身边那刺人的目光忍不住暗叹一声：任重而道远啊。

他能见到宿傩大爷露出明媚笑容，温柔又和煦的一天吗？

“居然真的送我去私塾，喂，你就不怕我跑了吗？”宿傩这段时间被祸时、缘一、锖兔强制灌了好多社会尝试，包括私塾是什么，宿傩每次都是一脸烦躁，凶恶的盯着三人，但三人没一个怕他的，在絮絮叨叨下，宿傩就算再不愿也把这些知识记脑海中，这让他回神后又是恼火又是别扭。

“你在家里就没想着逃跑吗？”祸时和宿傩踏出料理屋听见少年的话他随口答了一句，看着清晨淡薄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带着清晨的凉风吹醒了人困倦的大脑，惬意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道路不远处，同样有孩子上学出门，不少还年幼的孩童拉着父母的手露出期待的笑容蹦蹦跳跳往私塾的方向走去。

宿傩听见祸时的回答，脸上露出带着恶意的笑意，深黑的眼珠似有红光闪过，他斜睥着人道：“再杀死你们之前，我不会离开。”

话音出口，宿傩周身气势猛然沉凝，空气几乎凝滞，就算身上撒着清晨阳光也无法挥去这抹几乎钻到骨头缝里的寒意。

“前缀换一下，比如，再成为一个温柔可亲的少年前，我不会离开的，你这么说我会很感动哦。”祸时抱着气死一个算一个的想法，逗着宿傩，语气揶揄。

他微微低头，随意扎着的长发有不少碎发散落在脸颊，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顺着脸颊落下，遮蔽了阳光，显得五官更为深邃，可其中蕴含着无法散去的笑意和慵懒显得无比温柔。

宿傩定定的看了人两眼，嘁了一声扭过头，低声骂道：“不可能，去死吧。”

祸时率先迈开脚步，宿傩顿了两秒，才隔着一米远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察觉到对方的抗拒，祸时轻笑一声，没有征兆的停下脚步，宿傩差点撞在他身上，顿时一张脸黑的能吃人，擡头看来，眼中写着：“你又做什么幺蛾子。”

祸时半转过身体，向人伸出手，手掌放在宿傩眼前。

“看别人家小朋友都能拉着手上学，你不羡慕吗？”祸时笑着问道。

宿傩的回答是嗤笑一声，张嘴就咬，看那架势若祸时没有及时收回手一定会被撕下一块肉。

“别惺惺作态，你算什么。”宿傩眯着眼睛毫不留情道。

“你监护人，很遗憾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祸时弯腰，握住宿傩的手掌，注意着小孩步伐放慢了脚步。曾经养过不少弟弟妹妹，祸时得心应手。

他也明白宿傩现在表面上没跟他们闹起来，发疯，全是因为对方口中的弱肉强食的道理，现在处于弱的一方的他没有反抗的余地，但若真的打起来，定会凶恶暴起，就算被打死也要咬你一块肉下地狱，其狠厉程度，不分敌我。平时也暗暗找机会，随时等着要穿你喉咙。

宿傩沉着脸无声挣扎许久，心里不知道骂了祸时多少句。

这时他们也汇入了上学的人潮中，周围的孩子好奇的看着宿傩红色头发和挣扎的动作，那一个个天真纯粹的目光只觉得恶心，宿傩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附带一个凶恶的龇牙，跟狼崽子一样。

周围的小朋友瞬间被吓的扭过头，不少人下意识扭头钻进父母怀里。

废物，柔弱，就该成为强者的口粮。

时时注意宿傩的祸时，顿时心中闪过无奈，脸上则带着笑意拉长声音揶揄道：“呦，小爷，兴致这么好啊？”

宿傩瞪着他，皱眉道：“别这么叫我。”

这小爷也不知道是祸时的哪个恶趣味发作，每每这么叫他都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爷，你再欺负那些小朋友，明天送你来上学的就不是我了。”祸时和煦道。

宿傩嗤笑一声：“那正好。”

嘴上是这么说，倒也收敛了凶恶的神情。

他的手还被祸时握着。

家里明明还有不少衣物，宿傩还穿着锖兔特意为他做的棉衣，厚厚一层，让他在冬天里也闷出一身汗。相反，祸时总是穿着一身单薄的和服出门，此刻他的手掌冰冷，跟死人没有两样。

周围喧闹声叽叽喳喳，没有被野兽、大人挨打的惨叫声，空气中没有腐朽和腐臭的血腥味，只有清晨带着雪沫的清冷凉风缓缓刮过，不需要绷紧身体和神经防备可能到来的危险。

祸时看着宿傩左右看了两眼，紧皱的眉头逐渐放松，眼中闪过迷茫，心中低笑没有打扰对方。

直到到了私塾门口，祸时脚步停下，周围的小朋友跟父母打着招呼离开，不少女生进去后都悄悄侧头看着祸时，脸颊微红。

祸时察觉到宿傩手指捏紧了一瞬，很快，若不是他一直注意着宿傩怕是都发现不了。

他低头看去，宿傩直视前方，神情冷冰，终于问出了自从知道要去私塾后一直缠绕心中的问题：“为什么要送我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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