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无可逃脱(2/2)
“无所谓。干活吧,士兵服从命令,服从就不会出错。对吧?”
一阵沉默后,那个名字没被叫出过的士兵再次开口:“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安娜,她的药费账单两个月前寄到我手上,你知道我当兵是为了什么。沙漠先遣队士兵薪水高处其他地方,还是不够。”
“怎么会?为什么这么多?为什么不早说?我可以借你一些应急。”
“不,你得留着。”
“这种时候你还啰嗦什么?任务完成后就跟我去打申请。”
“听我说安德烈,我明天就要启程回至冬了。”
“升迁?”
“是深渊先遣。”
一阵伴随着至冬俚语的打斗声传来,安德烈怒气冲冲,狠狠砸在士兵身上。
另一人没有太大的反抗,医院里陈列的物件器材随他们动作被推到发出声响。
刺激着不远处疯学者的神经,歇斯底里喊叫。
大概是这叫声太吵,又或许他们也累了,打斗声停止,安德烈嗓音低沉,压着怒气:“什么时候的事,我从没听你提过。”
“三天前,记得吗?队长搞到一批劣质酒,你喝醉了。队长说他看到总部深渊下一次探索名单有我,我承认是主动申请的。银行保险实验协议我都签了,等我一死,安娜会得到一大笔钱。她、你要是能平安回到至冬,替我看看她。”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安德烈……”两人再次沉默。
安德烈起身踢到凳子,转身向外走去。
“安德烈?”
“走吧,回去吧,懦夫。”
“任务怎么办?”
“上面的话想要灭口,一群连话都说不明白的疯子,废墟里放三天自己会死。我们……如果不是命令,谁愿意看到流血?”
最后那句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他又扬声说了一遍:“走吧,懦夫。”像是自嘲。
士兵们迈步离去,地下室只剩我和疯学者们。
我右手动了动,感官在恢复,体液的流失似乎并未带来太大副作用。
老老实实趴着不动,专心致志计算时间流逝。
大概三小时后,我从地上站起,活动着略感不适的身体。
我的确想过博士突然出手,虽然速度很快但我并非没有时间反抗。
不过因为有千风神殿的经验,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出死在这里,总是想尝试更多可能与极限。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会轻易死去。
那股无法控制的力量会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但这次没有,是因为魔神们出手了吗?
还是……
我思索着,想起了博士说过的话,曾经,他也像这样杀死我。
这不可能,当初的我应该不至于那么死去,按照钟离的说法,在更晚的时间线我还去过璃月。
魔神们说我不断新生死亡会付出代价,这个代价被特别提出一定不会小到可以忽略。
就算曾经出于某种理由死在博士手下,我也不会新生的那样迅速。
所以上一次他出手我没有死,而这次没触发那股力量……果然是魔神们出的手吗?
我停顿下来低声道谢,脑海中没有回应。
他们一如往常无影无踪,像某种神经性疾病患者的臆想,有时出现,有时则不。
活力之家的愚人众跟着博士离开,周围魔物清理过不会太快产生。
环境安全,时机姑且合适。
我蹲下查看疯学者身上携带物品,试图寻找线索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是多余的。
众所周知,教令院会将因连接世界树而疯掉的学者流放阿如村,不管他们从雨林哪儿来,但在沙漠,只有阿如村是他们的归宿。
想清楚后我解开绳子,带着这些人爬出洞口。
正面进来的狭小通道被我和哲伯莱勒炸掉,愚人众没费力气挖开。
眼下只有从侧面爬上去能离开。
我自己不是问题,但饿了很久的疯学者们不这么想,他们不愿也无力去山坡。
如何让情绪不稳定的人好好待着是门学问,至少我现在还在入门,往往顾了其中之一,另外的人就开始吵闹。
好在,他们最终还是被我一一顺利转移。
坐在高地上休息,任汗水留下蒙住眼睛,手下按着的沙砾滚烫,我没有擡手的意思。
疯学者们自己找了个地方避热,这会儿倒安静了。
我坐了会儿起身,沙上深浅不一的脚印有一行快被掩埋,最后处理痕迹的士兵身影很远,远到我无法看见。
收回目光,我该前进了。毕竟,时不我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