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2）

郭芙给他说破心事，一颗心登时怦怦乱跳。这件事她知道、武氏兄弟知道、她父母知道，甚至师公柯镇恶也知道，可是大家都觉得此事难以启齿，每个人心里常常想着，口中却从来没提过一句。此时斗然间给杨过说了出来，不由得她满脸通红，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又想嘻笑，又想哭泣，泪珠儿在眼眶中滚来滚去。

杨过扭脸看了看郭芙，搓了搓手指，继续道：“大武哥哥斯文稳重，小武哥哥却能陪我解闷。两个儿都是年少英俊，武功了得，又都千依百顺，向我大献殷勤，当真是哥哥有哥哥的好，弟弟有弟弟的强，可是我一个人，又怎能嫁两个郎？”

郭芙怔怔的听他说着，听到最后一句，啐了一口，说道：“你满嘴胡说，谁理你啦？”

杨过瞧她神色，早知已全盘猜中，口中轻轻哼着小调儿：“可是我一个人啊，又怎能嫁两个郎？”

他连哼几句，郭芙始终心不在焉，似乎并没听见，过了一会，才幽幽问道：“杨大哥，你说是大武哥哥好呢，还是小武哥哥好？”

其实，郭芙这句话问得甚是突兀。她与杨过虽是儿时游伴，但当时便有嫌隙，又是多年未见，现下两人都已长大，这般女儿家的心事怎能向他吐露？

可是杨过生性活泼，只要不得罪他，他跟你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片刻间令人如坐春风，似饮美酒。

况且郭芙心中不知已千百遍的想过此事，确是觉得二人各有好处，日常玩耍说笑，和武修文较为投机相得，但要办甚么正事，却又是武敦儒妥当得多。女孩儿情窦初开，平时对二人或嗔或怒，或喜或愁，将兄弟俩摆弄得神魂颠倒，在她内心，却是好生为难，不知该对谁更好些才是，这时和杨过谈起，竟不自禁的问出了口。

杨过瞥了郭芙一眼，笑道：“我瞧两个都不好。”

郭芙一怔，问道：“为什么？”

杨过笑意莫名，怪腔道：“若是他二人好了，我杨过还有指望么？”

这大半年来小龙女闭关不出也寻不着人，杨过就下终南山，一路上认识了许多人，经过许多事，其中就有个陆无双是李莫愁的徒弟，也算是半个古墓派人。他对陆无双总是嬉皮笑脸的胡闹惯了，其实并非当真有甚么邪念，这时和郭芙说笑，竟不察又脱口而出。说完，他立刻想起师尊近来教导过男女大防的话，意识到此话不妙，想要改口却来不及了，难免有些懊悔，张了张嘴道歉的话又说不出来了:一句无心玩笑罢，若我特意道歉，岂不反而显得有意。

果然，郭芙听得一呆，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姑娘，被诸多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来没人敢对她说半句轻薄之言。

她抿唇拧眉，盯着杨过，只见眼前这位少年郎剑眉入鬓、凤眼生悔，一张清癯俊秀的面庞似有别扭的歉意，禁不住心头猛地一跳，当下不知该发怒还是不该，末了，幽幽含怨地道：“人家拿你当个正经人说心里话，你却这般打趣我。哼，咱们快走罢。”说完又咬着唇，娇恼地横了杨过一眼，展开轻功，绕小路向山拗后奔去。

杨过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低头讪讪一摸鼻，心想：我挤在他们三人中间干什么？自由自在的多快活。想罢，杨过擡脚就走，走了两步，却一拍脑门，师妹田诞还跟他们在一处呢！忙又反身追上郭芙脚步。

郭芙一面往前奔走，一面留心回头看，见杨过果然追来，以为他定也会同武氏兄弟一样向自己做小伏低的道歉，郭芙心中略略得意。结果，杨过身形飘逸，一阵微风拂面，郭芙再看时，杨过已然越过她，自己往前头找田诞汇合去了。

郭芙怔神停在原地，红唇一噘，想要罢手不去，又心痒打狗棒法，最后气哼哼地跟了过去。